【第33章 祠堂拍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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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二十六，祠堂議事。
於家村的祠堂一年到頭正經開門議事的次數一隻手都數的過來。
上一次是收留楚楚的那晚。
這一次是送她走。
一百零八戶的當家人齊聚祠堂。
常年臥病的六奶奶也讓兒媳婦背了過來，她坐在廊下的太師椅上裹著厚棉被。
爺爺站在供桌前，他今天沒穿中山裝，身上套著件日常的舊棉襖~這個場合他要的是鄭重。
“都到齊了。”
爺爺說。
“說正事。”
“縣裡收楚楚的事大夥都知道了。”
“今天就議一件事，去不去。”
院子裡沒人接茬。
過了一會才響起一陣議論聲。
“這還用議？去啊！”
底下有人嚷嚷。
“廢話，我知道去！”
三叔白了那人一眼。
“我說的去，是得把話說透，去了花銷咋辦！”
三叔掰著指頭算賬。
“縣裡說是免學費管住宿，可文具和書本費呢，娃總不能一年到頭就一身衣裳吧。”
這話一出院子裡就沒人出聲了。
縣城的生活處處都要錢。
總不能叫娃去了縣城還穿百家衣用鉛筆頭。
滿倉從人群裡擠了出來。
“錢的事我包了。”
滿倉往前跨了一步。
他從懷裡掏出個布包拍在供桌上。
“我這雞場去年下半年刨去成本落了一百二。”
滿倉指著布包。
“今年泉眼的水好，雞下蛋勤，我估摸著年底能翻番。”
“娃在縣城一年的花銷我出了。”
“誰也別跟我搶啊！”
他梗著脖子環視一圈。
“當年在縣城的工棚是我陪著娃住的。”
“娃考完聯考那晚上工友們湊錢給她割肉吃。”
“那肉香我記到今天，是娃給我長了臉，這錢我出的心甘情願。”
話音才落於老四就擠了出來。
“你出啥出！”
他嗓門比滿倉還大。
“你那雞場才剛起本，往後的日子長著呢！”
於老四從懷裡摸出個手絹包。
他一層一層撥開外頭的布，裡頭是一遝錢，毛票塊票卷的整整齊齊。
“我這有五十，工地賠的加上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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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老四把錢往前一推。
“我出！”
“算我家一份！”
三嫂一步跨出來。
“我家也出，三個娃的壓歲錢我都收著呢，能勻出個數。”
二嬸不甘落後。
“我家出兩塊！”
“我家出五塊！”
院子裡一下子亂成了一鍋粥。
一百多戶人爭先恐後扯著嗓門喊。
大家生怕晚了一步這份心意就送不出去了。
爺爺抬起手往下壓了壓。
“靜一靜。”
院子裡的吵鬨聲停住了。
老人看著台下的人群。
“大夥的心意我代娃領了。”
“可是~這錢不這麼收。”
他轉身從供桌上捧出個木匣子。
裝玉石錢的那個於家村的娃木匣供在祠堂裡已經一年了。
爺爺把木匣子舉了起來。
“這個匣子去年立的規矩，村裡娃念書念不下去就從這裡拿。”
“楚楚去縣城是這個匣子的頭一筆支出~她的書本費文具費和衣裳錢都從這出。”
“要是不夠。”
老人停頓了一下。
“到時候再說。”
“爺，那匣子裡的錢也不多啊~”
滿倉有些急眼。
“賬要這麼算。”
爺爺打斷了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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