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遠遠不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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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六，楚楚回村。
集訓結束那天，趙翠英把她和另外幾個尖子生，送到校門口，一人塞了一包點心："回家，好好過年。"
班車，山路，兩個多小時。
到了鎮上，楚楚先去置辦年貨，這次，她攢了六十三塊。
兩袋米，扛上。
一斤紅糖，拎上。
幾斤豬肉，割上。
今年，她給全家買了肉。
兩年前她回村的時候，全村人給她湊肉。
如今，她用全縣第一的獎金和攢下的助學金，給全村人，回一份年禮。
最後，她在供銷社的櫃台前，站了很久。
買了一個塑料暖水壺——紅色的，鐵皮殼，擰開能保暖一天。
爺爺的手，一到冬天，就涼。
……
村口。
小梅在電話裡，嚷嚷了半個月通電的事——"姐！亮！真的亮！你回來就知道了！"
可是當楚楚真的翻過最後一道山梁，站在於家村的村口，看見眼前的景象。
她還是愣住了。
於家村，亮著。
下午四點半，天還沒黑，可是已經有幾戶人家，開了燈——電燈。
一百零八戶的窗戶裡，透出深深淺淺的光，黃的，白的。光落在村口的碎石路上，落在碾盤上，落在老槐樹的枝椏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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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座她住了兩年、黑了兩年的山村。
在光裡。
她站在村口，看了很久。
兩年前，她第一次站在這個村口，天是黑的，村是黑的，全村沒有一盞燈，是為她亮的。
現在，滿村都是燈。
而她知道，每一盞燈後頭，都有一個姓於的人家。
“姐~”
小梅從村裡跑出來，身後呼啦啦跟著三四個村小新添的娃娃。
他們一個個仰著臉齊聲叫嚷。
“楚楚姐姐~”
楚楚笑著一人發了一塊糖。
進村後一路走都有人打招呼。
二嬸家的煙囪冒著煙，聽聞她今天回，二嬸一早就把家裡唯一的這隻老母雞宰了。
三嫂追出來往她兜裡塞滿瓜子。
“娃！瘦了！縣城的飯不養人！”
滿倉的雞場又擴建了，原先的六十隻成了三百隻，雞舍也從一間變成四間。
變化最大的是那口靈泉。
楚楚繞到後山腳下去看泉眼。
原先它隻是一線細流，如今成了一條細小溪水。
泉池滿了，溢出的水順著山坡淌出幾十米遠，在枯草裡留下一道亮痕。
她蹲在溪邊捧了一口水喝，清冽回甘，餘下說不出的暖甜。
……
傍晚滿倉在泉眼邊擴建菜地，泉水澆出來的菜在縣城好賣，他打算開春再擴兩畝。
一鍬下去，虎口震的發麻。
他以為碰到了石頭，蹲身撥開表麵土層。
往下挖一尺深的土色不對。
別處的土是黃土或者褐土，這塊土發黑。
泥土黑的發亮，在餘暉下夾雜著星星點點的光。
滿倉捏起一撮土迎光看半天。
他不懂這個。
莊稼人認得黃土和紅土，可這種發亮的黑土他從未見過。
他尋思片刻沒作聲，把土原樣蓋了回去。
……
當天晚上在族長家吃年夜飯前的小酒。
滿倉喝了兩盅臉泛紅，忽然想起白天的事就隨口跟爺爺提了一嘴。
“爺！有個怪事！今兒我在靈泉邊上開地，一鍬下去那土黑乎乎的還發亮~跟撒了金粉一樣。”
爺爺夾菜的手停在半空。
“哪塊地？”
“就泉眼東邊那兩畝。”
爺爺停了半晌，把菜擱進滿倉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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