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折疊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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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家村後山的羊腸小道。
楚楚腦子裡冒出來的就是這條路。
她走了三年的路，每一個彎，每一道坎，她閉著眼都數的出。
然後路開始變形了。
彎道舒展成曲線，岔路口收攏成節點，上下坡抻平變成了坐標係裡的高差。
這都是老一套了，兩年前她第一次在考場上閉眼用的就是這招，山路全變成了線條。
可這次線條沒停下。
那些線條還在繼續變化。
路麵開始扭曲起來。
就跟一條軟繩子被人從兩頭提溜起來一樣，中段垂下去折疊，原本隔著一整個山坳的兩個點，一下就靠在一塊了。
原本不挨著的路段全疊起來了。
腦子裡的整條山路就跟一塊攤開的麵團一樣，被看不見的手揉搓擀壓，山坳對上了山坳，斷頭路也粘上了岔口。
一張平麵的路網慢慢立了起來，變成了多層折疊的結構。
有些點走路要隔著十裡山路，可要是折疊起來它們就貼在一塊了，中間隻隔著一層紙。
楚楚的心跳變快了。
她不知道這東西該叫什麼名字。
可她看明白了這道題的核心就是折疊，圖形不管經曆怎麼不撕破不粘合的變形，本質都不會變，就像山路隨便折騰，從村口到墳頭過三個岔口這事肯定變不了。
一種溫熱感湧了上來。
從胸口一直蔓延到手心，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清晰。
清晰的幾乎能看到一百零八張麵孔在遠方注視著她，爺爺，二叔，三嫂，滿倉哥，於老四，小梅，大家全都在笑。
她像是聽到了什麼動靜。
那不是具體的聲音。
而是一種頻率。
像村裡一百零八戶人家同時呼吸的動靜，吸氣，呼氣，起伏全跟她的心跳合在了一塊。
這已經是第三次了。
第一次山路變線條，第二次線條成蛛網，這回路麵直接折疊了。
她腦子裡那個用來看見數學的器官又長大了一圈。
……
五分鐘後楚楚睜開了眼。
監考老師已經朝她這邊看了兩次，按經驗看這種閉眼五分鐘不動筆的學生基本就是放棄了。
旁邊的趙鵬也偷瞄了她一眼，他心裡覺得這小孩八成是睡著了。
可緊接著他們就看清了那丫頭的動作，她睜開眼直接抓起筆落在紙上，動作一氣嗬成。
她畫出來的壓根不是教科書上教的那種輔助線。
她在原圖旁邊畫了個展開圖，把出題人折起來的圖形像拆紙盒一樣層層攤平，五條從關鍵頂點延伸出來的輔助線，跟五根傘骨一樣撐住了整個展開結構。
她接著把折疊不變的性質，直接轉成了展開圖上一組普通的麵積關係。
靠初等幾何就能搞定，她逐層推算，用十二分鐘寫完了整個證明。
她停下了筆。
她的手指在不受控製的抖。
那不是因為累，而是剛才閉眼那五分鐘溫熱感太過強烈，衝擊的勁頭過去後手心還殘留著餘波。
她大口換了口氣，翻回第一頁開始做最後一輪檢查。
……
交卷鈴響了。
考生們收卷離場，在走廊裡三三兩兩湊在一塊對答案。
“哎，最後那道壓軸題，你們誰做出來了啊？”
“快別提了，那破題根本就不是人做的，我就摳扯出一半。”
“聽說三中的那個孫磊，憋半天也就寫了三步…………”
吳子軒就站在走廊窗邊等著她，一看見人出來立馬直起身子直奔主題。
“最後那壓軸題~你寫完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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