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高維降維與暗處毒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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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六點半，三號教室裡的學生走空了。
夕陽斜照進窗戶，把滿地的粉筆灰映成金黃。
楚楚沒急著回學校宿舍，她坐在講桌後頭，擰開鋼筆帽，把今天下午隨堂測驗的二十份卷子一張張攤開。
她批改卷子從來不隻打勾畫叉。
在陳偉的卷角，她用娟秀的小字寫下：順時針與逆時針旋轉方向看反一次，明天罰畫五個帶箭頭的栓牛繩圓。
在孫浩宇的卷角，她寫下：主從線段比例一比根號二算成一比二，勾股數心算過快，明日早讀前加練十道特殊角縮放。
二十份卷子，二十種截然不同的毛病，全被她分門別類的記進了舊賬本的左欄。
等最後一滴紅墨水乾透，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楚楚站起身，拉亮頭頂的白熾燈管，從舊帆布包底層抽出上午在新華書店買來的高等代數上冊。
翻開第二章，矩陣的初等變換與線性方程組的秩。
教室裡靜的隻剩燈管輕微的電流嗡鳴聲，伴著紙頁翻動的沙沙聲。
楚楚左手按著泛黃的書頁，右手捏著半截鉛筆在草稿紙上推演。
書上的定義很抽象：一個m行n列的矩陣，通過行初等變換化為階梯形矩陣，非零行的行數即為矩陣的秩。
楚楚垂下眼睫，心口處微弱卻穩定的光芒輕輕流轉起來。
她腦海中沒那些枯燥的字母符號，橫平豎直的矩陣數字立體起來，化作於家村後山層層疊疊的梯田。
每一行數字就是一層梯田的蓄水渠，有的水渠是重複引水的廢渠，隻需要順著地勢用鋤頭把多餘的支流並攏、消去，最後留下的幾條主乾水渠，就是決定整片梯田能澆多少地的主乾骨架。
高維空間的未知數再多，隻要找準主元這把鋤頭，一層層往下消元，就能像剝竹筍一樣把三維、四維的複雜結構壓扁成一目了然的平麵線條。
楚楚手裡的鉛筆飛快滑動，把教材課後打了星號的四階行列式證明題，隻用了三次行變換就拆成了對角線結構。
原來在省賽和全國賽裡繞彎的代數恒等變形，放到高等代數的矩陣視角下，不過是把數字換了個座位而已。
站在高樓頂上往下看，一樓迷宮裡的每一道死胡同都清清楚楚。
叩叩。
敞開的教室木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
校長劉建軍拎著兩個油紙包走進來，濃鬱的韭菜豬肉餡香氣一下子衝散了屋裡的油墨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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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猜到你這小祖宗還沒走。”
劉建軍把兩個剛出鍋、燙的直冒油花的肉盒放在講桌上，又擰開一瓶礦泉水遞過去。
“快趁熱吃，街口老劉家現烙的，晚了連口湯都排不上。”
楚楚合上高等代數塞回書包，雙手接過肉盒。
“謝謝劉校長，肉盒多少錢，從我下周課時費裡扣。”
“扣啥扣，你再跟劉叔算這麼清，我可真沒臉在這兒當校長了。”
劉建軍擺了擺手，拉過第一排周小鵬的椅子坐下，抬頭看著黑板上還沒擦掉的紅白同心圓和栓牛繩示意圖。
他從兜裡掏出煙盒，剛抽出一根，想起楚楚在屋裡，又訕訕的把煙塞了回去。
“於老師，今天下午我去縣教育局開了個暑期民辦機構通氣會。”
劉建軍搓了搓粗糙的臉頰，眉頭皺的很緊。
“周平跟我說了，你讓三號教室二十個娃娃全報了七天後的晨光杯。”
楚楚咬了一口肉盒，麵皮焦脆，肉餡鮮香，她咽下食物才抬起頭。
“對，二十個人全報了，報名表下午五點已經交去青少年宮了。”
劉建軍歎了口氣，手指在膝蓋上敲了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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