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考場外的鉛筆頭與死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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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八點，柳林縣第一中學大門口擠滿了送考的人群。
紅色警戒線外，全縣各所初中的帶隊老師舉著校牌，各大培訓機構的橫幅在晨風裡嘩啦作響。
楚楚穿著洗乾淨的舊藍布襯衣，背著半舊帆布包，站在考場東側的石階下。
陳偉、周小鵬、林曉曉、孫浩宇二十個少年排成兩列，胸前別著白底紅字的啟航教育三號教室學員牌。
昨晚睡足了九個小時，二十個人的臉膛紅撲撲的，手裡的透明文具袋擦的一塵不染。
陳父、林母和孫老板站在外圈，手裡提著綠豆湯和濕毛巾，連大氣都不敢喘，生怕驚擾了隊伍裡繃緊的氣勢。
不遠處的馬路牙子邊，卓越教育的隊伍慢吞吞挪了過來。
張坤頂著兩個烏青的黑眼圈，胡子拉碴，身上的白襯衫皺成一團。
昨天傍晚從三樓滾下去後，他被家長堵在派出所調解到半夜兩點，這會兒走路腳底板都在發飄。
卓越教育主任王建國黑著臉跟在他身側，指了指手腕上的金表，壓低嗓門咬著牙。
“張坤，醜話我撂在這兒，昨天局裡剛下了停業整頓通知，全靠今天這場晨光杯翻盤救命。”
“要是咱們這十一個尖子生考不過對麵那群泥腿子差生，下午兩點我直接去法院起訴你，那兩萬塊違約金，你賣房也得給我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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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坤喉結上下滑動了一下，後背冒出一層冷汗。
他轉過身，一把抓住排在最前頭的劉單的胳膊，指甲隔著校服布料掐進肉裡。
“劉單，昨晚讓你背的那道九八年江城副卷圓內接四邊形壓軸題，背熟了沒有？”
劉單揉著發紅的眼眶，打了個哈欠。
“張老師，我都按您說的默寫滿二十遍了，連輔助線標號都記死了。”
“記住！待會兒九點一發下卷子，別管前麵的選擇題，先翻到最後一頁，把那道十四分大題的步驟原封不動默寫上去！”
張坤喘著粗氣，眼珠子裡布滿血絲，衝著身後十一個哈欠連天的學生挨個點指。
“那是市裡題庫微機室傳出來的鐵板母題，整整十四分，隻要把這十四分白撿到手，對麵三號教室那群小兔崽子把筆杆子算斷也追不上咱們的總分！”
十一個卓越學生胡亂點著頭，腳步虛浮的往警戒線裡走。
台階另一側，劉建軍看著張坤賭徒般的癲狂模樣，湊到楚楚身邊搓了搓手。
“於老師，姓張的昨晚肯定又搞了歪門邪道，咱們要不要再給孩子們交代兩道難題？”
楚楚搖了搖頭，連備課本都沒往外拿。
她拉開帆布包拉鏈，從裡頭捧出二叔於大虎親手雕的青竹筆筒。
筆筒裡沒有竹簽，整整齊齊插著二十截隻有巴掌長、被小刀削的平平整整的HB鉛筆頭。
這是她昨晚吹燈前，借著走廊的路燈用裁紙刀一截截削出來的，筆尖磨去了最脆的銳角，留著最適合畫輔助圓的平頭。
“伸手。”
楚楚走到隊列前，把二十截帶著竹木清香的鉛筆頭，挨個放進陳偉、周小鵬等人的手心裡。
陳偉雙手合攏接過鉛筆頭，掌心沉甸甸的。
楚楚退後兩步，仰起頭看著麵前二十個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少年，嗓音清脆平穩。
“進場坐下後，閉上眼深呼吸三次，把桌麵擦乾淨。”
“發下卷子來，別管它是市教研室出的還是省裡出的，在咱們三號教室眼裡，它就是平時切西瓜、拉栓牛繩的草稿紙。”
楚楚頓了頓，伸出食指點在自己的太陽穴上。
“最後記住一條，今天考場上，越是遇到眼熟的題，越要把題乾裡的每個字嚼碎了看清楚，看看條件變沒變，千萬別拿舊鞋套新腳。”
“記住了！於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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