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她流產？
玄戈立刻轉身出去關門，免得被人看到了，主子一世英名儘毀。
沈染抬手擦臉，謝厭離攥住她的小手，將她抱到一旁架著水盆的地方，擰了毛巾幫她抹臉。
“別動。”
他嗓音很輕，一點點把她的臉蛋抹乾淨。
沈染便這樣一眨不眨看著他，感受著他粗糲的指腹，嗅到他身上的竹葉香，慢慢就乖了，耳根還有點熱。
她乾淨了，他的臉還臟兮兮的，忍不住笑，“你就是隻烏嘴狗。”
謝厭離麵無表情洗了把臉。
“公主得幫我一個忙。”他聽著外麵的動靜，神情冷淡，低聲道：“你說我不在，勸他們回去。”
“他們都這樣了，為什麼要來找你？”沈染嘀咕著，“沒臉沒皮的，你的人被欺負的時候一聲不吭，你走了又要來。”
謝厭離幽深的視線落沈染身上，似乎就注意到一個詞，嗓音帶著蠱惑，“我的人。”
沈染：“……”
她臉色紅了又惱了，“我就是打個比方。”
轉身就出去了，才注意到謝厭離甚至沒有規規矩矩的自稱“臣”。
她胡亂抹了妝，點了個大痣，又戴上麵紗，才往正廳去。
路上也想明白了。
父皇要鏟除開國功臣，定國侯府能繁盛至今都因為謝厭離，薑墨才回來就下牢了……
他們怎麼會不怕？
他們怕謝厭離真的生氣，就沒人護著他們了，要是父皇又動殺心，一大家子在京城裡就是任人魚肉。
更何況謝清晏還想當官，謝盼安也沒出嫁，能不能得到好的，都全看謝厭離能走到哪一步。
她走進正廳，也懶得行禮，坐到正堂上。
就算是普通百姓，她也是膽大包天那個。
“你這女人，連行禮都不懂？這是定國侯。”
謝盼安忍不住蹙眉，語調也不好，似乎很看不上沈染。
沈染第一次打量她，謝盼安和她同齡，長得清冷但不驚豔，在宮宴她也沒留意過。
現在認真看，穿著鵝黃色襦裙的謝盼安模樣不錯，但有些刁蠻。
竟然有人和她比刁蠻。
沈染冷聲道：“謝厭離都沒敢讓我行禮，你們憑什麼讓我行禮？”
“爹，你看她像什麼樣子？”謝盼安扭頭就告狀，“大哥都被她帶壞了，長得不好看就算了，性格還不好。”
定國侯認認真真看著沈染，一言不發，就是在回憶。
他真的覺得這身影這語氣都好眼熟。
就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
“陶姑娘為何不解麵紗？”定國侯嗓音平和，“你和小離都在一起了，我們也未曾見過你的樣貌。”
“你們可有選成親吉日？等過幾個月，肚子大了再過門，便會惹人閒話了。”
他似乎一直都是老好人角色。
沈染曾經挺喜歡他的，薑佐都過世了，他還能念著情意，讓謝厭離去剿匪救她。
甚至還想讓謝清晏娶她。
但現在看著定國侯那張和藹的臉，她卻想，定國侯讓謝清晏娶她，再退一步，是不是生怕謝厭離哪天不得勢，定國侯府需要她這個後盾。
畢竟薑家再慘，父皇也疼愛她，就算說要和親，本質也是想逼薑家。
她要是嫁到侯府，或許看在她的麵子上，謝清晏和女眷會沒事。
他真那麼好，又怎麼會不曾為薑佐說話，又總讓謝厭離“算了”。
“我嫁他又不是嫁你們，為什麼要解麵紗？”沈染懟起人來，都不帶喘氣的，“你們登門造訪連一點值錢的玩意都不帶，還好意思問我們什麼時候成親。”
“就算我大著肚子過門，還有人敢說謝厭離的閒話？說我閒話的不會是你們吧？”
一頓下來，全員沉默。
謝盼安和謝清晏臉色都黑了，定國侯也深呼吸了一下。
玄戈要保護她，一直就在不遠處看著，聽著聽著看了看天。
主子的一世英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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