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匈奴來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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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季上崗頭一日，新鮮勁十足，領著兩個小吏去巡查鹹陽近郊的工地。
不過他沒走多遠，他心裡還惦記一件大事，那就是道路署的公餐。
問了好幾個署裡的吏員，都說夥食好，麥餅管夠，有菜有肉，味道還美味獨特。肯定比沛縣的粗茶淡飯好上許多。
鹹陽附近查不出什麼問題。這裡緊靠帝都，朝廷眼線密布，路麵和亭舍都乾乾淨淨的，挑不出毛病。
劉季本就無心細查，腳步匆匆，一路走馬觀花。
沿路徭役規規矩矩乾活，監工也態度和善，倒把他震驚了。大秦監工啥時候從良了，也沒人通知小地方，印象裡這些人都是凶神惡煞的。
問了同行之人才知道，這又是楚沅規定的，心想這姑娘對老百姓還怪好。
他草草掃完路況，賬本、裡程、亭舍記錄全都合規無誤。
小吏核驗完畢，笑著說道：“近郊重地，層層管束，向來很少有過錯，今日巡查算是輕鬆差事。”
劉季連連點頭，心裡隻有乾飯的念頭，巴不得立刻折返：“沒錯沒錯，陛下眼皮子底下，誰敢亂來。走走走，到飯點了，回署吃飯，去晚了好菜都被搶光了。”
其他兩個人回味起署裡飯食的香味，也饞了。
一行人火速返程，第一天巡查輕輕鬆鬆。
章邯看他們記錄規整，路況屬實，算是無功無過，也沒多想。
接下來幾日，巡查範圍逐步拉遠，去往其它郡縣的官道。
那裡遠離帝都中樞，朝廷控製力減弱，雖說大秦製度嚴苛，嬴政還安排了禦史巡邊，可架不住地方官吏一套“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糊弄本事。
這一次，依舊是兩名小吏持尺丈量，對照簡牘核對。
路麵看著平整嶄新，台賬記錄依舊完美：耗材足額、徭役滿勤、養護到位。
兩名小吏翻看賬冊，查不出什麼問題，正要落筆蓋章，判定合格。
一路東遊西逛、跟路人嘮嗑的劉季，忽然開口叫停。
“別急著落筆，這路好像有問題。”
小吏一愣：“劉吏，路麵完好，賬目明晰，哪裡有差錯啊？”
劉季蹲下身，指尖摳著道路邊緣縫隙，又敲了敲路麵，聽著虛實不一的聲響，撇嘴一笑：
“那可不一定。”
他常年混跡鄉野，也是從底層官吏出來的，怎會不知道他們的小聰明。
修路時專挑主乾道和人流密集處精工細修，光鮮漂亮足夠應付巡查。
可人流量少的路段、田間銜接處，免不了偷工減料，水泥薄得一層皮，底下碎石混雜泥土，到時候雨水一衝塌陷了，還能跟上級再要一筆修路費。
更高明的是朝廷下發的糧草和勞工補貼。
禦史巡查隻是對賬看賬、聽彙報，地方官吏提前串好說辭，造好假賬，上下串通遮掩，便可蒙混過關。
徭役看似人數足額，實則老弱充數，精壯勞力的口糧被克扣，落到百姓手裡寥寥無幾。
這些貓膩，藏在賬本之下、掩在光鮮路麵之後，隻靠對照條文巡查，肯定查不出來。
劉季將兩人叫至一旁，偷偷將這些告訴他們。
兩名小吏驚得目瞪口呆，也不敢再輕易寫下“合格”了，他們借口查完，要向上級彙報後再判定。
之後說要返回鹹陽，擺脫當地官吏後連忙去實地核查，尤其是偏遠的道路，逐條記錄取證。
返程回署後，立刻將情況詳細彙報上去。
章邯聽完稟報，翻看記錄的民間實情與貪弊細節，心中無奈，本以為新部門查不出貪腐，是因為風氣正，沒想到是因為他們還沒摸清下麵的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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