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肉醬和養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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匈奴輕壯入秦勞作一段時間，心態肉眼可見地發生了轉變。
扶蘇想要將這樁新鮮事兒寫進奏書，送往鹹陽，不過他這封信寫得那叫一個費勁。
他本想像兒子給父親寫信那樣，開頭寫“阿父安好？”，結果筆一落，想起嬴政批奏折時那副六親不認的冷臉，趕緊改成“臣扶蘇”。
寫完又覺得太生分，劃掉，又改回“阿父”，想了想，再劃掉。來來回回，一個開頭改了好多次。
最後他放棄抒情，直奔主題，寫了個公文味十足的信件，大意是：《關於上郡匈奴近期行為模式變化之觀察報告》。
他在信裡寫：“匈奴壯丁初至，如狼似虎，今漸如老牛。”
寫完他覺得這個比喻有點損，但懶得改了。
接著他從具體細節開始闡述：匈奴人打架次數，從每天三起降到三天零起；逃跑人數，從第一周跑了倆，第二天自己回來了，因為外麵沒飯吃，到現在一個沒跑；學習秦話進度，最快的一個已經能用秦腔罵人了，雖然說的是“這土豆真他娘好吃”。
信末，還是猶猶豫豫地關心了嬴政幾句，希望阿父看到後別嫌棄自己囉嗦。
鹹陽宮那邊，嬴政拆開信，讀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這傻大兒，以前寫信恨不得每個字都引經據典。現在倒好，臟話都出來了。
扶蘇不會在上郡放飛自我了吧？嬴政有些擔憂地揉了揉眉心，可別從一個極端跑到另一個極端。
他提筆，本來想回：知道了，繼續觀察。但想到扶蘇那封信的末尾幾句乾巴巴的關心，又覺得這樣回太過冷淡。頓了頓，寫下：
“信已收到，你做得不錯，照顧好自己。”
這麼寫又太過溫情，不符合他一個帝王的威嚴，還是補充點公事，嬴政板著臉繼續寫：
“做好激勵措施，傳令下去，匈奴中若有人學會秦語，獎勵肉醬吃。寡人還有許多工程要建，最缺壯勞力，把他們都留住了。”
信寫好送回去。
邊關那邊，消息一傳開，匈奴壯丁們炸了鍋。肉醬啊！草原上隻有貴族才能吃到正經的肉醬，他們平時連鹽都舍不得多放，肉乾啃得跟柴火棍似的。
要是有一勺肉醬拌進粟米飯裡，那滋味，想想都流口水。
可這勺肉醬也不是那麼好掙的。
秦人官吏把規矩定得明明白白：最基本的是不能惹事、不能逃跑。之後要求活乾得好，表現優秀才可能得到獎勵。
巴特爾是被送來抵罪的匈奴人之一，今天差點被扣。他扛石頭的時候跟旁邊人嘮嗑，聲音大了點，被伍長瞪了一眼。他趕緊閉嘴，把石頭碼得整整齊齊，碼完還一本正經拿手拍了拍。
伍長檢查時，看了一眼他碼的石頭牆，麵無表情地說：“今天合格了。”
巴特爾長舒出一口氣，他乾活一直很賣力，可別因為說幾句話挨罵了。
晚上領飯時，夥夫往他碗裡舀了一勺肉醬。巴特爾驚喜極了，美滋滋地端著碗，蹲在牆根，先聞了聞，然後用筷子頭蘸了一點點放進嘴裡，眯著眼睛回味了半天。
旁邊幾個沒掙到肉醬的匈奴人圍過來，眼巴巴地看著。巴特爾護著碗，用半生不熟的秦話吼：“看什麼看，自己掙去。”
其中一個叫阿古拉的，不服氣地撇嘴：“不就是不打架不偷懶嘛，明天我也行。”
“還要乾活賣力，我可是被伍長誇過的。”巴特爾舉了舉自己的肱二頭肌，嘴裡塞著飯含糊說道。
其他人切了一聲。
結果第二天，阿古拉扛石頭時逞能，一次扛了別人兩倍的量，走路直打晃。
伍長看見了，非但沒誇他，反而罵了一句：“乾什麼呢？萬一摔了石頭砸到人怎麼辦？記過一次。”
阿古拉賠了夫人又折兵，想起巴特爾碗裡的肉醬，恨得直咬牙。
至於邊關百姓那邊。
起初他們看見匈奴壯丁就瞪眼，後來匈奴人像贖罪似的，經常幫他們乾些力所能及的活。背個柴火、耕個地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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