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螢光水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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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落月島第三天，水先變了味。
原本清冽的海水慢慢帶了點溫意，到後半夜，船舷邊凝的霜都化了個乾淨。
早起洗抹布的小水手剛把手伸進海裡，嗷的一聲又縮回來。
手心紅了一片，燙出細密的水泡。
“胡老大！水不對！”小水手扯著嗓子喊。
胡老大叼著煙袋跑過來，手指沾了點海水，抿了抿，眉頭一下就擰成了疙瘩。
“是沸水區的水。”
他抬頭往東邊望，海平麵上隱隱約約泛著紅光，像是底下燒著一團火。
“咱們走偏了？還是湯穀的火脈又往外擴了？”
老水手們都圍過來，個個臉上見了驚色。
跑海的都知道，東極湯穀是塊禁地。
海水是沸的，石頭都能煮化，尋常船誤闖進去，用不了半個時辰，船板就得開膠，連人帶船都得煮成肉湯。
以前也有不要命的想進去找火珊瑚，進去了就沒再出來過。
林白走過來，指尖碰了碰海水。
溫度確實不低，差不多五六十度，這還隻是邊緣。真到了湯穀核心，怕是真能煮開。
“偏沒偏？”他問。
“按海圖走的，該是沒錯。”胡老大撓了撓頭。
“就是……往年沸水區沒這麼大，估計是地底下的火山又活了，往外擴了幾十裡。”
他咂了咂嘴。
“要不咱們繞點路？從北邊繞過去，雖然慢兩天，穩妥。”
“不用。”林白搖搖頭，目光落在東邊的紅光上。
“越往裡走，才越說明找對地方了。”
湯穀珠就在沸海核心，總不能繞著走。
他轉身對水手們道：“都回艙裡待著，別碰海水。船速放慢，我去前麵探路。”
說著他走到船首，指尖泛起淡紅的光，血月之力鋪開，在船首凝出一層薄薄的光罩。
船身撞進溫水區的時候，光罩擋住了滾燙的海水，木板倒是沒再升溫。
胡老大鬆了口氣，連忙指揮水手落半帆，慢慢往裡挪。
越往裡走，水越燙。
海麵開始冒起細密的水泡，咕嘟咕嘟響，空氣裡彌漫著硫磺味，還有點鹹腥的熱氣，吸進肺裡都發燙。
四周的海水是紅橙色的，像是整塊融化的琥珀，陽光落上去，折射出細碎的光。
水裡沒什麼魚，隻有些巴掌大的紅色小蝦，貼著船底遊，通體透明，連內臟都看得清。
“看！那是什麼！”有個水手指著左前方喊。
海麵上飄著一大片暗紅色的東西，像是毯子，隨著波浪緩緩起伏。
近了些才看清，是海藻。
葉片肥厚，紅得像燒紅的烙鐵，邊緣發著微光，葉片上還沾著細小的火珠。
“是流火藻。”胡老大眯著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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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東西就長在沸水區，能吸地火，碰一下能燙掉一層皮。以前有人撈上來曬乾了賣，能當火引子，就是不好撈。”
話音剛落，藻群裡忽然竄出幾道紅影。
是猴子大小的海獸，渾身紅毛，爪子又尖又長，泛著焦黑的光。
它們扒著船舷就往上爬，動作快得離譜。
“是火猴！”胡老大喊了一嗓子，抄起船槳就打。
“小心爪子！能燙穿骨頭！”
最前麵那隻火猴吱的一聲叫，躲開船槳，伸手就去搶旁邊水手腰間的乾糧袋。
爪子碰到布袋，嗤的一聲，布直接焦了個洞。
乾糧掉出來，它伸手就抓。
林白走過去，屈指一彈。
一道細小紅光彈在火猴爪子上，火猴吱的一聲尖叫，縮回手，翻身跳回海裡。
其餘的火猴見狀，都齜牙咧嘴的，卻不敢再往上爬。
為首那隻老猴，個頭大些，背上有道白毛。
它盯著林白看了片刻，忽然從懷裡摸出個拳頭大的紅貝殼，扔到甲板上，貝殼落在木板上，燙出一圈焦痕。
然後它指了指乾糧袋，又叫了兩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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