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夜鬥玄墨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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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湯穀往北走了六日，水色一天比一天沉。
起初是透亮的緋紅，慢慢褪成淺粉，再往北就成了尋常的藏藍。
海風裡的硫磺味散乾淨了，取而代之的是鹹腥的潮氣，吹在臉上涼絲絲的。
水手們又敢湊到船舷邊了，拿著釣線甩進海裡釣魚，釣上來的魚從赤紅的火鱗魚變回了尋常的黑背魚，收拾收拾下鍋，傍晚的甲板上就飄起了魚香。
胡老大還是蹲在船尾掌舵，煙袋鍋子不離嘴，隻是眼神總往東北方向瞟。
那邊島多，航道亂，還有亂流，跑慣了南海的船到了這邊得加倍小心。
第七日頭午，前邊出現了零零散散的小島。
大的也就十幾裡方圓，小的就是一塊礁石，島上都長著深綠色的灌木，海邊圍著一圈白花花的珊瑚礁，浪打上去嘩嘩響。
“這就是千島域了。”胡老大磕了磕煙袋灰。
“大大小小三百多座島，住人島也就幾十個，大多是打漁的，還有些采珠的海女。”
“島上的人野得很，信海靈，每年都祭。”
正說著，前邊一座大些的島後邊轉出來一艘小漁船。
船上站著個戴鬥笠的老漢，手裡搖著櫓，看見破浪號連忙往邊上讓，還抬手打了個招呼。
是當地的漁民。
胡老大也抬手回了個禮。跑海的規矩，遇上了就打個招呼，互通個消息。
漁船靠近了些，老漢扯著嗓子喊：“北邊的朋友，從南邊來？”
“南邊來的！島上最近安生不？”胡老大也扯著嗓子回。
“安生啥喲！”老漢擺了擺手，一臉苦相。
“鬨墨賊呢！夜裡出來，卷走了三船漁獲，還傷了兩個人！”
“族長都愁壞了，再過幾天就是海靈祭，祭品都給偷走了，還了得！”
說完他擺了擺手，搖著櫓走了，還要趕在漲潮前回島。
“墨賊？”月瑤走過來，眉頭微蹙。
“聽著像是玄墨賊。深海裡的大烏賊，天生懂點幻術，喜歡偷發光的東西，尤其愛啃祭月的玉魄。”
“以前沿岸島上的祭祀經常被它偷，後來慢慢就少了，沒想到這裡還有。”
林白望著遠處的島。島上飄著淡淡的炊煙，還有幾麵彩色的旗子插在海邊，應該就是祭祀用的。
“靠岸看看。”他開口。
“正好補給點淡水，順便看看那墨賊是個什麼東西。”
胡老大應了一聲，轉舵朝著最大的那座島駛過去。
島叫珊瑚島，岸邊就是一片白沙灘，灘上立著個簡易的碼頭，用珊瑚礁壘的。
船停穩，搭好跳板。島上的人聽說南邊來的大船，都湊過來看熱鬨。
有男有女，女的大多穿著短款的粗布裙，光著腳，耳朵上墜著珍珠，都是采珠的海女。
族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婦人，臉上有道疤，是采珠的時候被貝殼劃的，人稱黑三娘。
聽說林白他們是來補給淡水的，很是熱情，領著他們去島中間的淡水井。
路上聊起墨賊，黑三娘臉色就沉下來。
“可不是嘛！鬨了快半個月了。每天夜裡來，專挑亮的東西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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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剛備好的祭海靈的月魄石，一夜功夫就沒影了，連守夜的阿強都被卷海裡去了。”
“找著的時候人都暈過去了，說黑乎乎的一大團，觸手老長。”
“再過三天就是海靈祭，沒有月魄石祭不了，海靈發怒了，這島子都得被浪拍沒。”
她說著，眼眶都紅了。島上幾代人都靠這片海吃飯，祭祀是天大的事。
月瑤看了看林白。林白點點頭。
“晚上我們幫你等。”
“真的？”黑三娘眼睛一下就亮了，隨即又有點擔心。
“那墨賊邪性得很，還會弄幻象，你們……”
“沒事。”林白淡淡道。
“偷東西，總得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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