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園園看了眼沈聽眠塌下去的背影,小聲說:“噢,sorry。”
沈聽眠這時候卻坐起來了,他臉色很不好看,扭過頭跟他們說:“萬一她真的有呢?不信就不信,不理就是了,說這些乾嘛?”
後麵仨人一愣,李牧澤趕緊拍了拍他:“好了好了,沒事兒,你接著睡。”
沈聽眠沒有理他,靜靜坐了會兒,麵色凝重,片刻後他站起來朝外走了。
李牧澤也跟了過去。
張甜:“……他怎麼回事兒?起床氣?”
孟園園:“咱們剛剛聲音確實太大了……”
劉老狗卻沒吭聲,他怔怔回想著,忽然想到了一種可能。
沈聽眠很喜歡去窗邊站著,他現在又去了那兒,看著窗外的風景。
李牧澤走到他身邊,跟他說:“別放在心上,你和她不一樣,她就是想讓大家關心她。”
沈聽眠沉默了會兒,忽然問:“你看過《關於殺嬰犯瑪麗法拉爾》嗎?”
李牧澤不明所以:“什麼東西?”
沈聽眠盯著他看了會兒,突然笑了一下。
“沒什麼。”他平靜地說,“無所謂了。”
“你……別不高興嘛,”李牧澤笨拙地安慰他,“我最近也查了很多,好像得這個病的人都是很善良的。”
“不要用這個詞定義我。”
沈聽眠露出嫌惡的表情,就是被定義太多,所以抑鬱症患者才會畏畏縮縮,生怕脫離了大眾規定的界限,被扣上裝病的帽子。
實際上,不管有沒有被人意識到自己在生病,都沒有任何幫助。沈聽眠是真的無所謂了,他現在對什麼,都無所謂了。
李牧澤小聲地說:“好吧,但你真的很善良,我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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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課鈴很快就響了,李牧澤要往回走,沈聽眠卻沒有動。
李牧澤拽了他袖子兩下,這次沈聽眠好似反應遲鈍,於是李牧澤的目光順著滑到他手腕上。
沈聽眠這時才回過味來,李牧澤卻不放開他,強製性把他的袖口往上拉了拉。
沈聽眠不想再躲了,他很累了。
於是李牧澤就看見,看見沈聽眠白皙的手腕上遍布密密麻麻的傷口,有幾道還未結痂,好似是新傷,甚至可以窺見殘破的血管,不知道是不是他剛剛用力了,又滲出了些新鮮的血液,和上麵乾涸的黑血交疊在一起,隱隱露出白色的,擰巴的肉條。
陳老師拿著課本急匆匆趕來,看了他倆一眼:“誒,還不進去呀,快點上課了。”
沈聽眠把手縮回去,推了李牧澤一把:“走了。”
李牧澤好像受到了很大的震撼,他無意識在後退,瞪大著眼睛。
陳老師疑惑地看去:“李牧澤?”
她跳了一大跳:“哎呀!這孩子怎麼哭了?”
沈聽眠拚命推他,跟陳老師說:“沒事,老師,他有點想家。”
陳老師還要說什麼,沈聽眠推著李牧澤就往班裡走。
李牧澤哭了一節課。
他哭起來像個小孩子,動靜很大,剛開始陳老師還在開他玩笑:“我最近講課這麼感人了嗎,已經有同學聽哭了。”
後麵陳老師則十分緊張,讓班裡同學讀課文的時候下來跟李牧澤說:“你怎麼樣,是不是不舒服,你要不要回家去呀?”
李牧澤哭得喘不上氣,他搖著頭,胡亂抹著臉。
老師走後,沈聽眠疲倦地跟李牧澤說:“你不要這樣,行不行。”
“對不起,”李牧澤跟他重複,一遍又一遍,“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放學後,他們沒有立刻就走。
李牧澤跟他保證:“我就看看,我不說話。”
沈聽眠說:“你不許哭。”
“嗯,不哭,”李牧澤雙手作揖,“看看,就看一下。”
李牧澤把他的袖子翻上去,看著他露出來的傷疤,他還是騙了沈聽眠,因為眼淚控製不住,他已經很久沒有這麼狼狽地哭過,這樣歇斯底裡,這樣心疼。
“你能不能不要這樣,”李牧澤哭著哀求他,吸著鼻子懇求,“你這麼做的時候,那個時候,你能不能稍微想想我。”
沈聽眠覺得他很可愛,發出輕輕的笑聲。
“你想我,想我會因為你哭,會難過,”李牧澤把他傷痕累累的手臂抬起來,貼在自己溫熱的淚上,“你就對自己稍微溫柔一點,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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