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聞到了師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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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俟寂燼猛地睜眼，粗重的喘息撞在潮濕的石壁上，彈回空蕩蕩的回音。
他撐著石壁坐起身，目光掃過漆黑空寂的巷道，隻有遠處洞口漏進一絲微弱的天光。
剛剛是夢？
萬俟寂燼抬手按上心口，還沒來得及舒出那口氣，腦海深處忽然炸開一陣劇痛，無數破碎的畫麵不受控製地翻湧而出，如決堤的狂潮撞得他神魂俱顫。
無妄淵底狂風呼嘯，那人自天而降，一把將他死死箍進懷裡；風雪飄搖的論劍台，天光落滿肩頭，那人耐心地糾正他的劍式；深夜的長明燈下，骨節分明的手握著他的手，一筆一劃教他寫字。魔域上空煙火漫天，自己站在人流裡，對逆流而來的白衣人說，師尊，我心悅你。
再後來，是紅燭高燃的喜堂，是交拜時翻飛的紅衣，是剖入胸膛的冰涼手掌。是神魔大戰裡，他流下的眼淚和神魂寂滅的飛絮。
是月圓夜的一碗長壽麵，是藏著鳶尾針的生辰禮。是仙門大比上他毫不留情的一劍，是自己哭著攥住他的衣袖，卑微地剖白心意，卻隻換來一句“你當真是病了”。
那人指尖抵在他眉心，金光漫過，所有悸動的記憶，被他親手抹得乾乾淨淨。
他全都想起來了。
最後定格在眼前的，是方才林間那道紫電般的劍光。是那具本該逃遠的毒屍，奮不顧身撞上來，替他擋下了那致命一擊。
萬俟寂燼喉間腥甜翻湧，氣血逆行幾乎站不穩身形。為什麼？
他循著模糊的記憶往洞口走。腐葉堆裡，那具青灰發紫的毒屍靜靜仰麵躺著，皮肉塌陷乾枯，早已沒了半分生息。
他顫抖著抬起指尖，凝起一縷漆黑魔氣，運起追魂術探了過去——神魂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
心口莫名先鬆了一瞬，隨即又重重沉下去。
他親口說自己的依賴是病，可一次次奮不顧身衝出來救他的，也偏偏是他。
沈觀複，到底……想乾什麼？
不遠處，沈觀複的靈體飄著沒動，心裡卻咯噔一下。
他方才正盤膝調息，聽見身旁人悶哼出聲，還以為這小子撐不住就要嗝屁了，忙湊過去看。結果臉剛湊過去，身下的人竟猛地睜眼，差點把他魂嚇飛。
這會兒又見他對著自己那具毒屍軀殼動用追魂術，沈觀複心頭狂跳，暗忖他不會是發現什麼了吧？
想起適才自己被藥宗弟子圍著潑糞的模樣，要是被萬俟寂燼知道這毒屍是自己，那他還是找根繩吊死算了，沒有這麼社死的。
他小心翼翼地飄過去，想看清萬俟寂燼臉上的表情。
恰在此時，洞口忽然傳來窸窸窣窣的響動，萬俟寂燼猛地回過頭去。
沈觀複嚇了一跳。
見他的目光並未在自己身上停留，而是越過自己落在後方，他才呼出口氣。
自己現下是靈體狀態，他不可能看得見自己，方才純粹是自己嚇自己。
他的目光順著萬俟寂燼回頭，見一道明黃影子竄了出來，正是乘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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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著那隻明黃小獸，萬俟寂燼眸色微暗。那一瞬間他竟下意識盼著，出現的會是沈觀複。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真是瘋了。
乘黃幾步躍到萬俟寂燼跟前，捋了捋背上燒焦的金毛，看著地上那具殘破的毒屍，心有戚戚：“你小子命倒是大，這毒屍居然替你擋劍。你可知它什麼來頭？
聽著乘黃的話，萬俟寂燼的目光一點點冷了下去。
差點忘了，關於魔神夢境裡的前塵過往，乘黃分明什麼都知道，卻一直瞞著自己。
它的目的又是什麼？
他不動聲色，淡淡搖頭：“不知。我剛用追魂術探過，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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