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列車上的小癟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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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列駛出京城後，夜色很快沉了下來。
車廂裡很安靜，卻並不冷清。
其他專家住的單間大多亮著燈，有人伏在小桌板上驗算數據，有人低聲討論公式，還有人把草稿紙鋪了一床，連吃飯都舍不得離開座位。紙張翻動的聲音、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偶爾夾雜著幾句壓低嗓音的爭論，從門縫裡傳出來，像是這列火車獨有的心跳。
安嘉豪起初也湊過去看了兩眼。
可那些密密麻麻的公式和符號，他實在插不上手。
人家討論的是他聽不懂的專業問題，他站在那兒，除了點頭，就是假裝認真。
待久了，連他自己都覺得尷尬。
於是他退回自己的單間，坐在窗邊發呆。
他悄悄問過劉強，列車目的地是蘭州，全程大概需要兩三天。
這個速度在後世看來慢得離譜，可放在五十年代，已經算是相當穩妥的安排。
畢竟前麵每一段軌道都要提前排查，橋梁、道岔、信號設備，全都不能出半點差錯。
專列載著的不是普通旅客，而是國家最寶貴的一批人，哪怕萬分之一的風險，也必須提前掐滅。
白天列車經過村鎮和山野時，安嘉豪常能看見軌道旁站著執勤的士兵。列車駛過時，有些人會抬頭望一眼，有些人則筆直地目送列車遠去，直到綠色車身消失在視野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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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嘉豪每次看見，心裡都會莫名踏實一些。
可踏實歸踏實，無聊也是真的無聊。
專列上雖然有電，卻隻能保證基本照明。
燈光昏黃穩定，照得車廂裡暖融融的，但想帶動電腦、手機充電，那純屬癡人說夢。
安嘉豪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最終還是沒舍得開機。
這點電是最後的底牌，真要全耗在路上，到了大西北需要的時候怎麼辦？
他隻能把手機重新塞回去。
百無聊賴之下，他目光落在了桌上的撲克牌上。
這副牌還是出發前準備的，紙麵粗糙，邊角已經有些卷，背麵印著簡單的花紋，顯然是臨時趕製的。
安嘉豪把牌往桌上一攤，轉頭看向劉強。
“來兩把？”
“你還有心思打牌？”
“人家算數據的算數據，討論的討論，我又不插得上手。”安嘉豪理直氣壯，“總不能讓我對著窗戶數電線杆吧？”
劉強被他逗得笑了笑，把資料合上。
“行，陪你玩兩把。”
沒過多久，孫宇也聞聲過來。三人圍坐在小桌旁，安嘉豪把牌洗得嘩嘩響，臉上已經露出幾分不懷好意的笑。
幾圈下來，局勢一目了然。
安嘉豪手裡捏著幾張大牌，慢悠悠地甩出一張。
“一張四！”
他看著劉強，笑得像隻偷到雞的狐狸。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你就剩了一張小癟三了吧？”
劉強盯著手裡那張孤零零的小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安嘉豪往後一靠，蹬著椅子，滿臉得意。
“出來混，要有勢力，有實力。你一張小癟三，怎麼跟我鬥？”
劉強還沒說話，孫宇先忍不住笑出了聲。
可這笑聲沒持續多久，因為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同樣少得可憐的牌，又看了看臉上已經貼了三四張紙條的劉強，忽然覺得事情不太妙。
果然，下一局開始沒多久，孫宇也接連輸掉。
劉強臉上貼滿紙條，連說話都帶著紙片晃動的聲音。
孫宇更慘，額頭上、下巴上、鬢角邊，東一張西一張，活像剛從麵粉缸裡鑽出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絕望。
孫宇把牌往桌上一丟。
“不玩了，沒意思。我巡崗去了。”
他說完就起身往外走，腳步快得像逃命。
劉強也想走，卻被安嘉豪一把按住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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