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廢磚窯雷霆布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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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十點二十分,朝陽門外。
出城的大道早就斷了行人,黑漆漆的荒地裡隻有北風刮過枯草的沙沙聲。遠處那座荒廢了十幾年的老磚窯,黑黢黢地趴在土坡下頭,像個張開大嘴的土窟窿。
兩輛沒有任何標識的綠色帆布大卡車熄了車燈,悄無聲息地滑進離磚窯兩裡地的一道深溝裡。
車剛停穩,車廂後頭的帆布簾子被撩開。
二十多名全副武裝的防暴中隊乾警跳下車鬥,腳踩在乾硬的泥地上,幾乎沒有發出半點動靜。每個人手裡端著五零式衝鋒槍,腰上掛著四個壓滿子彈的弧形彈匣,胸前的武裝帶勒得死緊。
陸鎮南從副駕駛跳下來,身上的深藍色毛呢大衣領子豎著,裡頭的警監肩章在月光下透著冷光。
趙鐵柱提著一把折疊托衝鋒槍快步走過來,聲音壓得極低:“局長,四下裡偵察過了。廢磚窯北邊有一條乾涸的排灌渠,連著東邊的野蘆葦蕩。如果窯坑裡的人要跑,那條渠是唯一的活路。”
陸鎮南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指針剛走過十點二十五。
他從內兜裡掏出半截鉛筆,在隨身帶的硬皮筆記本上迅速畫了三個圈。
“李衛國帶一分隊,從排灌渠下風口兜過去,把蘆葦蕩口子堵死,不準放走半條狗。”陸鎮南抬頭看著李衛國,“記住,別弄出響動,哪怕踩斷一根枯樹枝,都可能把窩子驚了。”
李衛國右手握拳在胸口碰了一下:“明白,人在渠在,保證紮緊口袋。”
“鐵柱帶第二分隊,跟我進老窯坑。”陸鎮南目光投向那根在夜色中斷了半截的紅磚大煙囪,“劉海中交代的時間是十一點整。這幫倒騰假票的亡命徒反偵察意識很強,接頭之前肯定有人在周圍踩盤子。我們要在十點四十之前,把窯坑裡所有的死角全部占領。”
“是!”二十多名乾警低聲應諾,隨即分成兩隊,借著土坎和枯草叢的掩護,分成兩路向老磚窯包抄過去。
深秋的夜風灌進破磚窯的縫隙,發出嗚嗚的怪響。
陸鎮南帶著趙鐵柱等八個人,貓著腰貼在窯洞外牆的碎磚堆旁。
陸鎮南半蹲在陰影裡,手指輕輕撥開麵前的一簇枯黃蓬蒿。
前世二十年的老刑偵經驗,加上這一世在戰場上練出的對危險的直覺,讓他能清晰地聞到空氣裡除了泥土味之外,還有一股極淡的火藥味和劣質煙草味。
有人就在這窯洞裡頭,而且不止一個,身上帶著家夥。
十點四十五分。
土坡上的小路上,突然傳來了車輪壓過碎石的咯吱聲。
一輛破舊的二八大杠自行車晃晃悠悠地順著土路騎了下來。騎車的人穿著一件肥大的舊軍大衣,頭上戴著一頂看不出顏色的狗皮帽子,兩隻腳蹬著腳踏板,動作很慢。
車子騎到廢棄大煙囪底下五六米的地方,騎車的人猛地捏住了閘。
車輪在泥地上擦出一道淺溝。
那人沒有立刻下車,而是坐在車座上,一隻腳點著地,腦袋縮在領口裡,兩隻眼睛像老鼠一樣,機警地順著四周黑黢黢的土溝掃了一圈。
趙鐵柱把衝鋒槍的保險悄悄推開,手指就要搭在扳機上。
陸鎮南伸出一隻戴著皮手套的手,輕輕按住了趙鐵柱的槍管,往下壓了半寸。
陸鎮南心裡很清楚。
黑市的大魚不會這麼冒失。騎車來的人,腰裡鼓鼓囊囊的,右手始終插在大衣右側的口袋裡沒拿出來。口袋的布料被頂出了一個硬邦邦的直角形狀——那是帶槍機的盒子炮,或者是手槍。
這人就是劉海中供出來的那個“鑽地風”。
鑽地風在煙囪底下等了大概半分鐘,確認周圍沒有任何風吹草動,這才抬起左手,伸出大拇指,在自行車的銅車鈴上用力撥動了三下。
“叮——叮——叮——”
清脆的鈴聲在空曠荒涼的夜色裡傳得很遠。
鈴聲落下一秒後,鑽地風壓低了嗓門,衝著黑洞洞的窯門裡沉悶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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