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順藤摸瓜,津門水運暗樁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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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陰沉的天空像鉛塊一樣壓在四九城上空。
風刮得更緊了,夾雜著細碎的冰粒,打在車窗玻璃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一輛黑色的老式伏爾加轎車停在永定門外的一處廢棄貨場拐角處,車熄了火,車窗上蒙著一層白色的薄霜。
車內,陸鎮南身穿筆挺的軍大衣,雙手戴著黑色皮手套,平穩地端坐在後排。他膝蓋上攤著東城區和南郊的聯絡地圖,目光深邃。
趙鐵柱從前麵的胡同裡快步跑了回來,拉開副駕駛的門鑽進車裡,帶著一股刺骨的寒氣。
“局長,摸清楚了。”
趙鐵柱搓了搓凍紅的雙手,壓低聲音彙報:“那輛泔水車出了軋鋼廠,繞了三個大圈子,最後進了永定門外這處掛著‘津門土特產轉運站’牌子的破貨棧。那五袋富強粉,已經被卸進他們後院的夾壁地窖裡了。”
陸鎮南微微抬起眼簾:“周圍環境怎麼樣?”
“貨棧三麵都是荒地,隻有前門臨著一條土路。院牆築得很高,上頭插滿了碎玻璃碴子。後門連著通往天津方向的舊馬車道,隨時能上公路或者轉水路。”趙鐵柱遞上一張手繪的草圖,“我們在外頭蹲點的時候,發現裡頭除了幾個裝卸工,還有兩個腰裡帶家夥的暗哨,步子極輕,眼神賊溜,是行伍裡退下來的老油條。”
陸鎮南接過草圖,指尖在那個標著“津門貨棧”的紅圈上輕輕點了兩下。
“敵特在四九城散布假全國糧票,光印出來是沒用的,他們必須把假票變成真物資、變成黃金和大洋套現帶走。”
陸鎮南的聲音平靜得像結了冰的湖麵,沒有絲毫波瀾:“何雨柱這條蠢魚,把軋鋼廠的口子撕開了。這處貨棧,就是他們洗劫國有資產、收集假票和真糧的地下中轉樞紐。”
“局長,咱們直接調防暴大隊平推過去?”趙鐵柱眼中閃過一絲煞氣。
“不急。”陸鎮南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軍用機械表,“天色還沒徹底黑透。這幫人既然掛著天津的招牌,就一定有固定的聯絡方式。他們剛進了一批白麵,按照地下走私的規矩,必須要在入庫兩小時內核銷、向天津的上線發報確認。”
“我們要的不光是幾袋白麵和幾個馬仔,我要的是他們的發報機、密碼本,還有這整條敵特運輸網的根底。”
陸鎮南合上地圖,推開車門走下車。
寒風掀起他的呢子大衣下擺,露出腰間配發的手槍套。
“傳我的命令,二中隊封鎖貨棧前後三條土路,一隻麻雀也不準飛出去。李衛國帶便衣隊掐斷貨棧周圍的電話線,切斷他們的一切外聯渠道。”
“是!”趙鐵柱立正領命。
夜幕徹底降臨。
永定門外的這處津門貨棧裡,隻有正房的窗戶透出微弱昏黃的燈光。
正房深處的一間暗室裡,厚重的棉被將窗戶封得密不透風。
屋裡生著一個炭盆,空氣沉悶燥熱。一個穿著灰色中山裝、戴著金絲眼鏡的瘦削中年男人,正坐在簡易的木桌前,神情極度緊繃。
在他麵前,擺著一台軍綠色的便攜式發報機,耳機裡正傳來滋滋啦啦的電流雜音。
旁邊放著一本厚厚的手抄本賬冊,上麵密密麻麻記著近三個月來從四九城各個渠道洗出去的糧食斤兩,以及流向津門水路的暗號。
在賬冊的第一頁,赫然寫著一行用紅墨水標注的數字:
“軋鋼廠渠道:三千斤富強粉已結清,李懷德代號‘老槐樹’,返現三千元,黃金二兩。”
中年男人抬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手指搭在電鍵上,快速地敲擊著。
“嗒嗒嗒、嗒嗒、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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