僑寓揚州·仿
諸如，布置園亭樓閣、套室迴廊。
疊石成山，裁花取勢，又要講究大中見小，小中見大，虛中有實，實中有虛，或藏或露，或淺或深。
其間，不僅在於“周回曲折”四字，亦不在於地廣石多。
因為，若那樣隻會徒費工夫和財力罷了。
譬如，掘地堆土成山，於此上散撒一些塊石，其間夾雜種植一些花草，再以梅樹當作籬笆，引藤蔓纏繞爬滿院牆。
如此，即便沒有山，亦成山了。
所謂，大中見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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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於開闊平坦之地，種植些許容易生長的翠竹，再種植些許繁茂的梅樹做屏障。
所謂，小中見大。
即，於狹窄的院落圍牆，做出凹凸起伏，以綠意盎然的藤蔓牽附其上，嵌入大石，於石上繪圖鑿字做碑。如此，推窗而望，就如臨大石壁，頓覺峻峭嶙峋，意趣無窮。
所謂，虛中有實。
譬如，在假山池水之盡頭，多花些心思，讓人一個轉彎，可頓覺豁然開朗；或是，於軒室裡設置櫥櫃，櫥門一開即通於別他院落，盡顯別有洞天。
所謂，實中有虛。
即，在不通的院落裡，開一扇假門，映以翠竹山石，看似有門實則沒有；亦可以於牆頭，設置低矮的欄杆，一如上麵有一處月台，實際隻是虛設而已。
尋常貧寒之士，皆屋少人多，如此，應當仿照我鄉裡太平船後艙的布局設置，再加以巧妙轉換調整之。
比如，將中間的台階做床，前後緊湊些，可布置出三張榻；中間，再以木闆隔開，裱糊上素紙，如此，前後上下都隔開了，房間亦不顯得窄擠。
我和芸寓居揚州時，即仿照此方法。
當時，我們居住的房屋僅有兩間。於是，我和芸就將臥室、廚竈、客廳皆隔擋布置，如此，空間不僅不窄擠，還顯得綽綽有餘。
當初，芸還曾經笑說：“如此布置，雖然精緻，但終究不是富貴人家之氣象呀。”
事實，的確如此！
我到山中掃墓時，撿到了一些紋理美好的石頭。
於是，我將它們帶回到家中。
我與芸商量說：“人們將宣州石用白色的油灰粘連，固定堆疊在白色的石盆中，色彩顯得和諧均勻。我們本地的黃石，雖然古樸，但如果也用白色油灰粘連的話，則黃白相間中盡見修飾造作了。該如何是好呢？”
芸說：“可以選一些劣質的黃石，將其砸碎，搗成碎末。然後，趁著油灰未乾時抹在一起，等幹了，顏色應該會一緻了。”
於是，我按照她所說，用宜興窯產的長方盆疊起一座假山。
假山左邊傾斜，右側凸起，背部是橫方的石紋，頗有些元代畫家倪雲林的“雲林石法”的樣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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