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復 2113 字 11小時前

跟隨琢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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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日照潼關四扇開”,大意亦是言其冷落淒清之景象嗎?

城中觀察使轄下,僅一“別駕”。

道署衙門,緊靠北城,後有一處園圃,橫長約三畝。

其東西鑿了兩個水池,水從西南牆外導入,向東流至兩池之間時,又分三條支流:一條,向南流至大廚房,供日常之用;一條,向東流入東池;一條,向北又折向西,由石龍之口噴入西池,再繞至西北,經洩流的水閘,從城牆腳轉向北邊,穿過水洞而出,直入黃河。

流水日夜不歇,令人甚是耳邊清爽。

園圃內,竹修樹綠,濃蔭遮日,使人擡頭看不到天空。

於西邊,水池中有個小亭,藕花荷葉環繞左右。東邊有三麵朝南的書房,庭院之中設有葡萄架。葡萄架下,設有方石桌幾,於其間可下棋對弈,亦可小酌對飲。而書房外,皆為菊花田。

西邊亦有朝東的軒室三間,於房中小坐可聽流水叮咚。

軒室南邊有小門,可通向內室。

軒室北麵窗戶下,另外開鑿了一個小水池。水池之北,則有一座小廟,用來祭祀花神的。

園圃的正中間,還建有一座三層樓宇。

其緊靠北城,高度可與城牆齊高。站於樓上,可俯瞰城外,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黃河。隻見,黃河之北,群山如若屏風排列,那裡已屬山西地界了。

山河如此之壯麗,真真是蔚為壯觀之大氣象也!

我居住於園圃南麵。

房屋形如小船,庭院之中有座土山,土山之上有個小亭,登亭可觀整個園子的概貌。

此處庭院,亦綠蔭四合,炎炎夏日裡竟也覺不到暑氣。

琢堂為我題書齋名“不係之舟”。

這亦是我遊幕生涯以來最好的居室。

我特意在土山之間,栽種了數十種類的菊花,可惜,沒等到它們含苞綻放,琢堂就調任為山左廉訪了。

他把眷屬都移居於潼川書院,我亦跟隨之,住到了書院內。

琢堂,先去山東赴任。

我與子琴、芝堂等人因無事可做,便常外出遊玩。

一日,我們騎馬到了華陰廟。

過了華封裡,即是“堯時三祝”之處——相傳堯遊華州時,華州封疆之人對他說了三個美好祝願,即祝壽、祝富、祝多男子,合稱三祝。

廟內,秦時槐樹漢時柏樹皆甚多,大都三四抱,有槐樹中懷抱著柏樹的,亦有柏樹中懷抱著槐樹的。

殿廷之中,亦有眾多古碑,其間有陳希夷先生書寫的“福”“壽”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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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腳下,有座玉泉院,即陳希夷先生成仙之處。

於玉泉院內,有個石洞。

其有一間房子大小,石床上塑有陳希夷先生的臥像。

玉泉院內,水凈沙明,草多為絳紅色,泉流湍急,修竹環繞。

石洞外,有一方亭,匾額題字“無憂亭”。旁邊有三株古樹,樹的紋路若裂炭,樹葉似極槐葉,但較之顏色更深。沒有誰知道這古樹的名字,當地人皆稱其為“無憂樹”。

太華山,不知其高有幾千仞。

而最令人可惜的是,我們沒有帶上足夠的糧食,故而沒能攀登而上。

如是,隻好歸返。

歸途之中,見道旁樹林中有柿子正黃。

於是,我騎在馬上摘下一枚就吃。當地人見狀,忙喊叫著阻止。我,沒有聽他們的話,咀嚼而食,可是,真的苦澀至極,急忙吐掉,又急忙下馬,尋找了泉水漱口,方才能夠開口說話。

當地人見我的狼狽之狀,皆哄堂大笑。

原來,柿子摘下後須在沸水中煮一煮,才能去掉其苦澀。

這些,我哪裡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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