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姐，今晚可是我值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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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少煊把兩條長腿在矮茶幾上換了個疊放的姿勢，後腦勺往沙發背上一枕，鏡片後的鳳眼斜睨著站著的陳舟。
“你值你的班就是，我睡在沙發上挨著你事兒了？”
陳舟單手解開西裝馬甲的底扣，往前邁了半步，皮鞋尖踢在茶幾腿上，居高臨下地盯著沙發上賴著的人。
“當然。”
“陳大少這心眼兒，比我鄭姐縫衣服的針鼻兒還細，客廳這麼大塊地兒，難不成你還想在水泥地上打滾？”
殷少煊抓過旁邊的舊抱枕墊在後腰下，慢條斯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眼鏡，轉過臉眼巴巴地衝著餐桌方向喊。
“反正我今晚就不走，鄭姐，我睡沙發上，給抱個被子出來。”
陳舟氣得胸口起伏，伸手就去扯殷少煊的風衣領子，想把這團裝死的人從沙發上拎起來扔出門外。
“殷少煊，你聽不懂人話是吧，三十萬包月買斷的排期，這屋裡連空氣現在都歸我管！”
“哎喲，疼疼疼，陳大少輕點扯，我這鎖骨昨天才被我爸拿家法抽過，骨頭都裂了縫呢。”
殷少煊順勢往沙發角落裡一縮，非但沒起來，反而捂著胸口大聲喘起了粗氣，眼圈說紅就紅，眨巴著眼皮就往外擠水汽。
“鄭姐，你看他，仗著自己家裡有幾個臭錢，連個落腳的沙發都不肯施舍給我。”
鄭春天手裡還捏著半隻沒啃完的烤豬蹄，嘴角沾著一點醬汁，站在餐桌邊看也不是，勸也不是，隻好抽了張紙巾擦了擦手。
“少煊，你真跟家裡鬨得沒地方去了啊，你在京市不是還有公寓嗎？”
“公寓門鎖被我爸派人給換了，卡也給我停了，我現在兜裡連住快捷酒店的錢都掏不出來。”
殷少煊低下頭，兩條長胳膊抱住自己的膝蓋，把下巴埋在毛衣領子裡，聲音一下子啞了下去，聽著跟受了天大委屈的流浪狗一樣。
“我從小在農村泥巴地裡滾大，村裡小孩都拿石頭砸我，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那時候我就盼著能有個親人疼我。”
他吸了吸鼻子，抬起手背胡亂抹了一把眼角，借著擦淚的動作悄悄瞄著鄭春天臉上的神色。
“後來好不容易回到京市，認了親媽，結果親媽嫌我一身窮酸氣，給他們大院丟了臉，連頓團圓飯都沒讓我上桌吃過。”
“在這個世界上，沒一個人真心實意愛我，他們全當我是個累贅，恨不得我死在外頭才乾淨。”
殷少煊說著說著，肩膀一抽一抽地抖了起來，從沙發上滑下來半截，伸出冰涼的手指頭去勾鄭春天垂在身側的開衫下擺。
“鄭姐，我今天在冷風裡蹲了兩個鐘頭，就為了看你一眼，你要是也嫌棄我，我現在就去外頭馬路牙子上凍死算了。”
陳舟在旁邊聽得額角青筋亂跳，扯了扯領帶，指著殷少煊擱在茶幾上的蘋果冷笑。
“凍死？你之前可是給春天轉了五萬塊零花錢，這會兒跟我裝身無分文的孤兒，殷少煊，奧斯卡沒給你頒個小金人真是屈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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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五萬塊是我最後的棺材本了，全孝敬給我鄭姐了，不像某些人，拿張隨時能掛失的副卡出來糊弄老實人。”
殷少煊仰起那張掛著青紫傷痕的俊臉，眼巴巴地瞅著鄭春天，尾音拖得又軟又黏。
“姐姐，我頭真的好暈，嗓子眼兒像吞了刀片似的，你就讓我在這破沙發上縮一宿成不成，我保證連大氣都不喘一聲。”
鄭春天看著他嘴角那塊還沒消退的烏青，又想起自己從小在老家被舅媽打罵著去喂豬的苦日子，心口一下子酸軟得不行。
她歎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殷少煊冰涼的手背，轉頭看向旁邊黑著臉的陳舟。
“行，少煊今晚就睡沙發。”
陳舟整個人都炸了，三步並作兩步跨過來，一把攬住鄭春天豐腴的後腰把人往自己懷裡帶，氣得後槽牙咬得咯咯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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