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摔成了三截。
陳偉轉過身，胸膛劇烈起伏，粗壯的胳膊垂在身側，整個人像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
第三問雖然沒完全解完，但臨界條件的判定清清楚楚擺在那裡。
按中考中招閱卷的標準，兩分過程分，板上釘釘。
整整十分。
走廊裡徹底靜了下來，隻有電風扇在教室門裡頭吹出來的乾熱風聲。
十幾個家長的喉嚨像被石子卡住，目光在黑板和陳偉身上來回挪動。
一個平時數學考三四十分的後進生，在這道壓軸題上，硬生生啃下了整整十分。
這十分放在中考全縣排名裡，足夠把名次往前推上幾百名，甚至直接決定能不能跨進縣一中的大門。
楚楚抬起手，把那疊草稿紙往隨身背的舊帆布包裡一塞。
她邁開步子，走到了黑板正中央，站在張坤對麵三步遠的位置。
“張老師是吧。”
楚楚開了口，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走廊裡聽的清清楚楚。
“陳偉在我這教室裡頭，滿打滿算，也就坐了四天。”
楚楚指了指黑板上的粉筆字跡。
“您帶了十二屆畢業班，還是市重點的骨乾名師，您之前跟陳叔叔講，封閉特訓兩周收三千六百塊，就保他拿第一問的那四分。”
楚楚的視線迎上張坤金絲鏡片後頭晃動的眼睛。
“我教他四天，這壓軸題前兩問加上第三問的臨界步驟，十分他拿下來了。”
楚楚微微抬起下巴，目光掃過走廊裡那一圈神色各異的家長。
“各位叔叔阿姨給評評理，到底是誰在耽誤孩子前途？”
“到底是誰，才算真的是在誤人子弟啊？”
這話沒有半點拐彎抹角，直直砸在張坤臉上。
人群裡猛的炸開了鍋。
“四天就能教出十分來？老天爺，那張坤兩周保個四分算是怎麼個事兒啊？”
“這差的也太多了吧，合著所謂的名師就是拿個名頭出來唬人圈錢的啊？”
“得虧我剛才沒交那定金，兩周保個四分還敢要三千六，這不是明搶嘛！”
跟著張坤從卓越教育過來的兩個家長悄悄往後退，把手裡的報名表對折撕碎，直接揣回了兜裡。
張坤站在原地，臉上的血色褪的乾乾淨淨，嘴唇直哆嗦。
他從業十幾年，走在哪兒不是被家長奉承著，不是被校長客客氣氣捧著。
今天竟然被一個十三歲的小丫頭當著大幾十號人的麵，扒的連底褲都不剩。
那些原本打算跟著他轉班的意向家長，看他的目光全變成了懷疑與審視。
這比當麵抽他兩嘴巴還要難受百倍。
“巧合，這純粹就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
張坤脖子上的青筋猛的鼓了起來，他指著黑板，嗓門拔的老高，甚至有些破音。
“幾何題本來偶然性就大，這題的模型市模考試剛出過類似的，這小子指不定前兩天擱哪背過解法呢！”
張坤胸口劇烈起伏，三角眼裡翻出狠厲的光芒。
“中考數學那壓軸題，幾何也就是一半，真正能拉開頂級差距的，還得是二次函數跟動態幾何的綜合大題！”
張坤往前踏了一步，皮鞋底在地麵上剁出一記重響。
他在全縣教研圈裡立足的根本，就是當年在市重點總結出來的那套二次函數動點壓軸分類秒殺法，那是他的看家本領，也是他敢向卓越獅子大開口要雙倍課時費的底氣。
“你個小丫頭懂什麼二次函數的代數幾何雙向滲透嗎，你懂拋物線頂點的極值軌跡方程嗎！”
張坤冷笑出聲，眼神發狠的盯著楚楚。
“有本事的話，咱們今天就比這二次函數的壓軸題！”
他猛的環視走廊四周，伸出右手食指。
“卓越和啟航各自找個一樣集訓了四天的準初三新生，從曆年中考題庫裡頭現場盲抽道壓軸題，也不限省份，咱們當場做，當場比！”
“誰教出來的學生解的快步子還對，誰才有資格在這一層樓上開衝刺班！”
走廊裡頓時響起一片吸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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