種方式,我倒有了繼續偷竊的權利了……我心裡想:既然按小偷來治我,那就等於認可我作小偷”。另外,盧梭還袒露自己對於錢財的態度,他坦白承認自己一方麵對金錢極端鄙視,而同時又對金錢極端吝嗇,害怕囊空如洗的感覺。對此,他還藉助具體的事情對自己的金錢觀進行了剖析,他眼見庇護自己的華倫夫人揮霍浪費,有破產的危險,他就想偷偷摸摸建立起自己的“小金庫”,但一看無濟於事,就改變做法,“好像一隻從屠宰場出來的狗,既然保不住那塊肉,就不如叼走我自己的那一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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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之,諸如此類,盧梭在《懺悔錄》中正是如此地對自己進行了無情的剖析,沒有絲毫的文過飾非的地方。可以說,《懺悔錄》的坦率和真誠達到了令人想象不到的程度,這最終使它成了文學史上的一部奇書。在這裡,作者的自我形象呈現出了驚人的真實。在他身上,既有崇高優美,也有卑劣醜惡;既有堅強和力量,也有軟弱和怯懦;既有樸實真誠,也有弄虛作假;既有精神和道德的美,也有某種市井無賴的習氣。這裡,盧梭展露了一個活生生的複雜的個人,為整個人類社會提供了非常寶貴的,用盧梭自己的話來說,“關於人的研究——這門學問無疑尚有待於創建——的第一份參考材料”。尤其難能可貴的是,盧梭當初在寫這本書時,並非是身處功成名就的安閑之中,而是正遭遇著無數的譴責。在盧梭晚年,他寫了《愛彌兒》這本為後世所尊崇的偉大的教育學著作,雖然受到不少人的追捧,但是他的思想觸動了當時的封建統治者和教會利益,因此被宗教界人士稱作是“瘋子”、“野蠻人”。同時,他也遭到了當局的迫害,不得不離開法國,開始他的流浪生涯。他先是逃到瑞士,瑞士當局也下令燒他的書。他又逃到普魯士的屬地莫蒂亞,教會發表文告宣布他是上帝的敵人。他沒法繼續呆下去,又流亡到聖彼得島。在逃亡途中,他又遭遇了更嚴重的打擊,1765年出現了一本題名為《公民們的感情》的小冊子,對盧梭的個人生活和人品進行了攻擊。令人痛心的是,這一攻擊並不是來自敵人的營壘,而顯然是友軍之所為。在這種眼見自己已經被抹得漆黑、將要成為一個千古罪人情況下,盧梭迫切感到有為自己辯護的必要,於是他開始了這本書的創作。但是,在這樣一個自己遭到嚴重汙衊的背景下,盧梭並沒有為了爭取人們同情而刻意美化自己,而是採取了一種近乎冷酷的態度對自己進行剖析。與其說他是在辯護,不如說他是在對自己的進行揭露。
顯然,盧梭在《懺悔錄》中所採取的態度便是一種“不欲見賢”的態度,不刻意張揚自己的高尚。但是恰恰因為這種態度,反而使他顯示出了常人所沒有的高尚,得到了人們的無限敬仰。法國思想家伏爾泰甚至稱盧梭是“18世紀人類的良心”。這也給我們以啟示,一個人要獲得別人的認可,靠的並不是自我的刻意表現,而是真誠與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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