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外
冬日黑得早,此時天已鴉青,正臨近城門關閉時,販夫走卒們推車的推車,挑擔的挑擔,如平日一樣排在城門口,井然有序地等著出城。
不多時,隊伍的末端忽然出現一行人,這些騎在馬上身材魁梧的番邦人士看起來十分不好惹,不待那打頭陣的人舉起令牌與文書,商販們就自覺地退到兩側給他們讓出了一條路。
這是一行烏蓬使者的隊伍,他們有禦賜的通行令,城門校尉不敢多加盤問立即放了行。
另一邊,正要入城的裴澈望向了這群烏蓬人。
看他們車馬齊備全副武裝的樣子,怕是也得了什麽風聲,知道盛京這座城將要不保,準備回烏蓬去了,就不知寧天弘在逃走前是否又與烏蓬人談了什麽交易。
不過這些都不是他現下該擔心的事。連載追新綪連鎴群陸〇৪Ƽ|
裴澈收回目光,打馬就要向皇宮去,可在此時,他忽地察覺到一道冷冽的目光,他立即回身看去,恰見那烏蓬隊伍中擁簇著的唯一一輛馬車的車窗合閉,隱約可見那窗後是一個耳佩銀環蓄著短須的烏蓬男人。
這些使節初時是秘密入京的,宣德帝也並未引薦於朝上,不過宮中不少人都見過他們,裴澈知道此人乃是這烏蓬使團的領頭特使,他還曾派人去這些烏蓬人所住的驛館暗查過,身份上並無可疑之處。
他停駐下來又看了幾眼,見對方並未再看過來,他便匆忙進城。
而這些異族之人出城後,大家又重新排好隊伍,好似即將到來的戰事絲毫影響不到他們的生計,又或者是麟王與西川軍善待百姓的美名在外,令人打心底覺得,即便皇城易主,於奔波忙碌的他們來說,也不過是改個年號的事情罷了。
比起底層百姓接受現狀的麻木坦然,巍峨肅穆的皇宮裡倒是顯得有些慌亂。
變亂隻在一夕之間,昨日皇帝還照舊早朝,今日就忽然抱病了,後也不知是哪個宮人最先開始傳的,說是勤政殿那位和慈壽宮那位其實已經由北衙統領秘密護送出宮避難去了。
風聲一起,很快就私下裡傳開了,那些沒有被帶走的妃嬪聽到消息後都棲棲惶惶,膽子小的就守在自己宮裡哭哭啼啼,坐不住的就直接去了皇帝的寢宮外以探望之名求見,在被內侍監總管委婉回絕後,又有人不死心去了太後的慈壽宮,同樣遭到了拒見後,皇帝與太後已經棄宮而逃的消息便愈傳愈厲,最後是一向深居簡出的孫皇後出麵主持了大局,任何人都不得在皇上與太後養病期間再去打擾。
可誰人不知,這位孫皇後除了有先皇的親自指婚外,既無娘家依仗,又一向不得寵,她的話毫無威懾,且她這麼一說,反而叫人更不安了。
裴澈一進宮,便敏銳地察覺到宮中的羽林衛似是少了許多,他心下微沉,立即加快了去往永嘉宮的腳步。
永嘉宮門前,羽林衛副使帶著一眾衛軍奉命來提人,正準備撤離的朱武二位嬤嬤見到他們愕然一驚:“人……不是已經提走了嗎?”
那羽林衛副使聞言也同樣一驚。
陛下離宮是大事也是絕密,為免引人注目,要分三批走密道出宮,而他正是第三批裡麵受命來押運麟王的未婚妻,也就是反賊西川王的妹妹言氏的。
“誰提走的!”
這一聲質問並非出自那羽林衛副使。
裴澈從一眾羽林衛後麵疾步上前,那副使乍見本該離京的他,也是微微一愣,“裴將軍?你怎麼……”
裴澈一把推開了那擋了門的兩個婆子直入內殿確認,掀開簾子,往日她就坐在那張床上安靜地看書,而今那裡空空如也。
他從未像此刻這般期待過能有隻茶壺忽然向他砸過來,他四處查看,就連轉過去的淨房和浴房都看過了,就是不見她的身影。
這根本不可能!
羽林衛直接由皇帝轄管,連他都無法將她安全帶出宮去,到底是什麽人,能在重重羽林衛的眼皮子底下輕而易舉將人帶走!
裴澈強穩住自己已經亂掉的心神,出去揪住朱武二人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那羽林衛副使顯然也有些急,眼下更無暇去管他裴澈為何還不離京,也向那兩個嬤嬤發起追問,畢竟皇上命他們來押人,結果人卻不見了,這該如何複命?
心知壞事了的朱武二人半點不敢隱瞞,連忙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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