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二早晨，蘇婉想去果園摘幾顆靈果做茶點，剛推開院門就愣住了。
入目一片白茫茫。
果樹隻剩個模糊的輪廓，枝丫在霧裡若隱若現，葉子上凝著細密的水珠，整個果園被泡在霧氣裡，連腳下的路都看不清了。
別說摘果子了，她連第三排果樹種的是靈蜜果還是冰晶梨都分不出來。
蘇婉在門口站了好幾息，手裡還攥著準備用來裝靈果的竹籃，腦子裡轉了好幾個念頭，最後轉到了昨天剛完成進化的雨鹿身上，心說不會吧，那孩子以前沒這毛病啊。
她試探著往霧裡邁了兩步，霧氣貼著她的胳膊滑過去，溫溫涼涼的。
“……雨鹿？”
霧裡傳來一聲呦鳴，聽著心虛得很。
那聲音不遠，可就是隻聞其聲不見其鹿。
蘇婉又往前走了兩步，腳下滑膩膩的，她不得不放慢步子，嘴裡嘟囔了一句：“你這孩子，到底躲哪兒去了，快出來讓我看看。”
果園深處傳來蹄子踩在地上的細碎聲響，由遠及近，然後一個雨青色的鹿腦袋從霧裡探了出來，角上那層銀白紋路在濃霧裡泛著幽幽的微光，眉心那顆小水滴亮得格外明顯。
它探出半個腦袋，耳朵往後壓著，眼睛濕漉漉地瞅著蘇婉，那表情活脫脫就是一個闖了禍的小孩，想躲又不敢躲，隻能硬著頭皮出來挨訓。
蘇婉瞪著它看了兩秒，還有這滿園的濃霧，竹籃往胳膊上一挎，另一隻手叉著腰：“你這是要幹什麼？大清早的把果園弄成這副模樣，我還摘不摘果子了？”
雨鹿拿腦袋拱了拱蘇婉的胳膊，低鳴一聲：我就是想著把霧打開看看有多大，結果一打開就收不住了。
蘇婉被它拱得往旁邊挪了半步，沒好氣地伸手在它腦門上拍了一下：“先告訴我，這霧你能收回去不？”
雨鹿猶豫了一下，點了點腦袋。
“那就收，趕緊的。”
它閉上眼睛，身上的水霧微微湧動了一下，開始往回收。
結果收了一半，它自己先愣住了——收了這邊的，那邊又漲回來了，越收越亂。
它急得呦呦叫了兩聲，腦袋轉來轉去，看著自己弄出來的這片爛攤子，整隻鹿都透著慌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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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看著它這副急得團團轉的模樣，那點憋著的笑徹底壓不住了，把竹籃從胳膊上摘下來往地上一放，走過去伸手撫摸著它的脖子：“行了行了，別收了，再收下去你該把自己急暈了。”
雨鹿停下來，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巴巴地看著她。
蘇婉往霧裡瞅了一眼，忽然覺得這片濃霧也沒有剛看見時那麼礙眼了。
陽光從霧頂上透下來，散成一層一層柔和的光，果樹在霧裡隻剩個模糊的輪廓，葉子上的水珠被光照得亮晶晶的。
她站在裡頭，四周白茫茫一片，腳下的路若隱若現，還真有點那什麼……仙境的意思。
她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麼，就站在那兒多看了兩眼。
“行了，不收就不收吧，我看著還挺好看。”
蘇婉彎腰把竹籃重新拎起來，往前走了兩步，回頭朝雨鹿招了招手，“不過你跟著我走，我要摘哪棵樹，你得幫我把那片霧撥開，別讓我摸瞎。”
雨鹿跟上來，讓蘇婉麵前的路果然清楚了不少。
一人一鹿在霧裡慢悠悠地走著，蘇婉伸手摘了幾顆靈蜜果，看光澤似乎比之前要好不少。
她放到鼻子底下聞了聞，甜香味比平時更濃了，果皮上那層白霜被霧氣一襯，看著比往常還要新鮮。
她順手又摘了一顆，在袖子上蹭了蹭，塞進嘴裡咬了一口，果肉脆生生的，甜裡帶著一絲涼，比平時多了一層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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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婉嚼了兩下，眼睛亮了一下，看著手裡的果子，還有滿園的濃霧，嘴裡嘀咕了一句：“這霧還怪養果子的……”
雨鹿在旁邊輕哼一聲，尾巴甩了甩，那副模樣像是在邀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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