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江蘇、浙江漕運糾紛與製度規範乾隆十五年的冬天，山東臨清的漕運碼頭比往常更熱鬧，卻也更混亂 —— 運河裡擠著上百艘漕船，桅杆密密麻麻像一片森林，船老大們站在船頭扯著嗓子吵架，有的甚至抄起了船槳，眼看就要打起來。
鬧成這樣，就因為一件事：漕船停靠順序。
臨清是南北漕運的重要碼頭，漕船從江南過來，都要在這裡停靠補給，再繼續北上。以前沒什麼規矩，基本是 “先到先停”，可這年冬天不一樣 —— 江蘇漕幫和浙江漕幫的船差不多同時到，都想搶靠近碼頭的好位置，誰也不讓誰。
江蘇漕幫的頭頭叫王虎，是個五大三粗的漢子，手裡握著船槳，指著浙江漕幫的船喊：“咱們江蘇漕幫每年運的糧食比你們多，憑什麼不能先停？”
浙江漕幫的頭頭李江也不甘示弱，叉著腰回罵：“運得多有什麼用？咱們浙江的船比你們快，先到碼頭就該先停！”
兩人越吵越兇，手下的人也跟著起鬨，有的扔木闆，有的潑冷水，運河裡頓時亂成了一鍋粥。碼頭的官員想勸架，可兩邊人多勢眾，根本插不上嘴。就這麼僵持著，一天、兩天、三天…… 足足十天過去了，兩幫的漕船還堵在碼頭，沒一艘能靠岸補給，更別說北上了。
漕運延誤的消息很快傳到了京城。據《清高宗實錄》卷三百六十六記載，乾隆帝看到奏報時，正在跟軍機處大臣商量準噶爾內亂的事，當即把奏報往桌上一拍：“一群漕夫，竟敢因為停靠順序耽誤漕運！要是誤了京城的糧食供應，誰擔得起這個責任？”
訥親趕緊上前說道：“皇上息怒，漕幫糾紛由來已久，以前隻是小打小鬧，這次鬧大了，主要是因為沒有明確的規矩。臣建議，立刻派人去臨清平息糾紛，同時製定一套漕幫管理章程，免得以後再出這種事。”
乾隆帝點頭同意，當即下了兩道旨：一是命漕運總督高斌親自去臨清，處理江、浙漕幫的糾紛；二是讓高斌牽頭，聯合江蘇、浙江、山東等省的官員，製定《漕幫管理章程》，務必 “規範漕幫行為，保障漕運通暢”。
高斌不敢怠慢，帶著親兵日夜兼程趕到臨清。剛到碼頭，他就讓人把王虎和李江叫到跟前，劈頭蓋臉一頓罵：“你們兩個蠢貨！耽誤漕運是死罪，知道嗎？現在立刻讓漕船靠岸，按順序補給，再敢鬧事，別怪本官不客氣！”
王虎和李江見是漕運總督來了，嚇得趕緊住手，指揮手下的人把船挪開，按高斌的要求靠岸補給。沒幾天，堵塞的漕船就全部駛離了臨清，繼續北上。
解決了眼前的糾紛，高斌開始著手製定《漕幫管理章程》。他召集了各省的漕運官員和漕幫頭頭，開了半個月的會，終於拿出了章程的初稿。據《飢餓的盛世》記載，這部章程的核心就三條，條條都戳中了漕幫管理的要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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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條，按省份劃定停靠區域。章程明確規定，每個碼頭都要分成不同的區域，江蘇漕幫的船停在東邊，浙江漕幫的停在西邊，山東、河南等省的各有其位，誰也不能亂占。碼頭的官員要在岸邊立上牌坊，標明各省的停靠區域，漕船到了碼頭，按牌子指示停靠，再也不用爭來搶去。
第二條，嚴禁漕幫私鬥。章程規定，漕幫之間要是有矛盾，隻能找碼頭官員調解，不準私下吵架、鬥毆；要是敢私鬥，不管是誰先動手，都要 “革除漕籍，充軍邊疆”。為了防止漕幫抱團鬧事，章程還規定，每個漕幫的人數不能超過五百人，船與船之間要保持距離，不準隨意串聯。
第三條，明確漕運獎懲製度。章程規定，漕船要是能按時抵達京城，沒有延誤，船老大和手下的人都有賞，船老大賞白銀五十兩，手下每人賞五兩；要是延誤了，不管是什麼原因，都要罰，延誤一天，扣船老大一個月的工錢，延誤超過十天，直接革除漕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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