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文軒回到劉家坳時，天色還早。
他沒走大路，從村後的小道繞過去，遠遠就看見自家院門口停著一輛驢車，柳娘正站在車旁跟一個貨郎說話。
她手裡還拿著幾尺布，翻來覆去地看，臉上掛著笑，可那笑還是假得很，嘴角翹著，眼睛卻在往貨郎身後瞟。
劉文軒沒急著進去，站在樹後看了一會兒。
貨郎趕著驢車走了，柳娘抱著布往院裡走，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回頭往村口方向望了一眼。
劉文軒側身避進樹影裡，等她進了院門才出來。
他進了院子，張氏正在竈房裡忙活，見他回來，探出頭問：“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月兒那邊還好吧？”
“沒事。”
劉文軒把包袱放下，“娘，二哥呢？”
“去海貨鋪子幫忙了，晌午回來。”
劉文軒點頭，在院裡轉了一圈。
幾個弟弟都出去了，大妮帶著孩子在屋裡哄睡。
院子裡安安靜靜的，隻有竈房的火苗劈啪響。
他走到偏房門口，門虛掩著，裡頭沒人。
他推門進去，環顧一圈，床上被褥疊得整齊，桌上擱著幾盒胭脂水粉，還有一麵銅鏡。
牆角有個小木箱，上了鎖。
他沒碰箱子，退出來，回到堂屋坐下。
柳娘從後院出來，手裡端著簸箕，裡頭曬著些乾花瓣。
見他在堂屋坐著，笑著走過來：“三弟回來了？事情辦完了？”
“辦完了。”
劉文軒點頭，“二嫂，你家裡還有什麼人？”
柳娘臉上的笑頓了一下，隨即恢復如常：“沒什麼人了，我爹娘走得早，就一個叔叔，就是那個柳郎中。
他雲遊去了，也沒個準地方。”
“你叔叔沒有固定的住所？”
“嗯，我叔叔雲遊慣了，我小時候也跟著他四處雲遊。”
柳娘把簸箕擱在條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三弟怎麼問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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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便問問。”劉文軒笑了笑，“二嫂進陸家之前，你們住在哪裡？”
“跟著叔叔東奔西走的，沒個定處。來這兒之前我和叔叔都住客棧裡！”
柳娘嘆了口氣。
“後來叔叔說我大了，女娃該找個安生的人結婚生子，不要跟著他四處奔波了！
正好那會兒他給你二哥看病，瞧著二哥人老實，就……”
她沒往下說，隻是笑了笑。
那笑裡帶著幾分靦腆，可劉文軒看得分明。
她說話的時候，手指頭在簸箕邊沿上搓了兩下，那是個緊張時的小動作。
“二嫂辛苦了。”
劉文軒站起身，“我一會兒去鋪子幫幫二哥。”
他出了院子，打算去鎮上的海貨鋪子。那鋪子也是陸家和劉家合夥開的，劉家人幫著照看鋪子也是拿了工錢的。
劉文傑在陵陽府看總鋪，鎮上這邊由劉文餘照應著。
鋪麵不大，兩間開臉，賣些幹海貨和鹹魚，生意還算穩當。
鎮上還碰到幾個村裡人，都跟他打招呼，說“文軒回來了”。
“文軒越來越有出息了！”
劉文軒一一應著，腳下步子不停。
到了鋪子裡，劉文餘正跟夥計一起搬貨。
他幹得滿頭汗，見劉文軒來了，直起腰來笑了笑：“老三，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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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看看你，需要幫忙嗎？”
劉文軒走過去，幫他把一筐鹹魚搬進去，“二哥，你身體好些了？”
“好多了。”
劉文餘拍了拍胸脯，“前陣子確實不太得勁，胸口老是悶得慌。
吃了那柳郎中的葯，整個人都鬆快了不少。”
“那郎中的葯還有嗎？”
“沒了，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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