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夜探杜府回到慶喜班那間暫居的廂房時,已是深夜。張鐵牛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在屋裡來回踱步,見陳箭安然歸來,這才長長鬆了口氣,疊聲追問情況。
陳箭沒有多言,隻簡略說了杜笑山招攬之意,隱去了關於身世和青龍鑰的關鍵對話。但他緊鎖的眉頭和凝重的神色,讓張鐵牛意識到,那場看似平和的會麵,實則暗流洶湧。
“那……那咱們現在咋辦?”張鐵牛搓著手,有些無措。
“等。”陳箭吐出一個字,走到窗邊,望著杜府方向那一片沉沉的黑暗,“等一個機會。”
杜笑山的話如同蛛網,纏繞在他心頭。對方知曉得太多,態度曖昧不明,既拋出了誘餌,又暗藏鋒刃。被動等待,隻會淪為棋子。他需要主動出擊,去驗證,去搜尋,去掌握更多的籌碼。
而目標,就是杜府本身。那片看似戒備森嚴的深宅大院,或許就藏著揭開謎底的鑰匙。
接下來的兩日,陳箭深居簡出,白日裡隻在慶喜班後院活動,偶爾與賽金鳳不鹹不淡地聊上幾句,絕口不提杜府之事。賽金鳳也彷彿忘了那日的提醒,依舊巧笑嫣然,隻是眼神交匯時,會流露出一絲心照不宣的意味。
陳箭利用這兩日時間,仔細回憶杜府的地形布局,尤其是杜笑山接見他的那間花廳周圍的環境。他需要一條安全的潛入和撤離路線。
機會在第三日深夜來臨。天色陰沉,無星無月,濃重的夜色成了最好的掩護。津門城內梆子聲敲過三更,萬物俱寂。
陳箭換上一身緊束的黑色夜行衣,將賽金鳳所贈的匕首貼身藏好,那根棗木拐杖則留給了張鐵牛看守。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翻出慶喜班的院牆,憑藉著超凡的輕身術和敏銳的感知,在屋頂牆垣間起落縱躍,避開更夫和偶爾巡夜的兵丁,直撲杜府。
杜府的高牆對於常人而言或許是道天塹,但對身負鬼腿門絕技的陳箭來說,不過是一蹴而就的障礙。他選了一處靠近後花園、樹木掩映的牆角,提氣輕身,腳尖在粗糙的牆麵上幾點,人已如狸貓般翻了上去,伏在牆頭,凝神觀察。
府內大部分區域都已陷入黑暗,隻有少數幾處仍有燈火,其中就包括杜笑山書房所在的那個獨立院落。巡邏的護衛人數不少,步伐沉穩,眼神警惕,顯然是經過嚴格訓練的好手。
陳箭屏住呼吸,計算著護衛巡邏的間隙,如同一片落葉般飄下牆頭,借著花木假山的陰影,悄無聲息地向著書房院落潛去。他的動作極輕極快,落地無聲,每一次移動都精準地卡在視覺盲區和巡邏的空當。
不多時,他已潛至書房院落的外牆下。院內隱約傳來談話聲。陳箭心中一凜,如此深夜,杜笑山還在會客?
他繞到院落側後方,那裡有一棵高大的槐樹,枝葉繁茂,正好探入院內。他如猿猴般攀援而上,選了一處枝葉濃密又能俯瞰書房窗戶的枝椏,隱住身形,凝神望去。
書房內燈火通明。杜笑山並未坐在主位,而是與一人隔著一張茶幾對坐。那人背對著窗戶,穿著一身深色的長衫,看不清麵容,但身形挺拔,坐姿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協調感,彷彿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劍。
“……此事關係重大,不容有失。”杜笑山的聲音傳來,帶著一絲平日裡罕見的鄭重,“那東西,必須儘快湊齊。”
背對窗戶那人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種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放心,碎片已有眉目。隻是……那個姓陳的小子,你打算如何處置?留著他,終究是個變數。”
陳箭心頭一緊,果然在談論他!
杜笑山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莫測:“年輕人,銳氣盛,是柄好刀,用得好,可斬荊棘;用不好,也會傷及自身。暫且留著,看看風向。況且……他畢竟是‘狼煙’之後,身上或許還有我們不知道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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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煙之後……”那神秘人低聲重複了一句,語氣莫名,“陳繼業當年寧死也不肯交出鑰匙,沒想到他的兒子卻自己送上了門。真是天意。”
鑰匙!青龍鑰!陳箭呼吸幾乎停滯,全身的血液彷彿瞬間湧向頭頂!父親陳繼業!他們果然認識父親!而且父親之死,竟也與這青龍鑰有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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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笑山放下茶杯,嘆了口氣:“繼業兄太過固執,若是早肯合作,何至於……唉。隻希望他這兒子,能識時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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