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刑場驚魂冰冷的江水裹挾著初冬的寒意，舢闆在黑暗中隨波逐流，彷彿一片無根的落葉。陳箭撕下衣襟，草草包紮著身上新增的傷口，動作機械，眼神卻始終銳利地掃視著兩岸模糊的輪廓，警惕著任何可能的追蹤。賽金鳳蜷縮在船頭，濕透的旗袍緊貼著身體，冷得瑟瑟發抖，但比寒冷更甚的，是劫後餘生的虛脫與杜笑山臨死前那未竟之語帶來的巨大陰影。
“他……他想說什麼？關於我爹……”陳箭的聲音在江風中顯得有些沙啞。
賽金鳳搖了搖頭，臉色蒼白如紙，聲音微弱：“我不知道……杜笑山從未提起過你父親太多，那似乎是他最大的忌諱……我隻隱約聽過，你父親當年不僅是武林高手，似乎……還牽扯進一樁宮闈秘事，與前朝皇室有關……”
宮闈秘事？前朝皇室？陳箭的眉頭鎖得更緊。這青龍鑰的背後，水比他想象的還要深。
他們不敢在任何一個碼頭停留，最終在拂曉前，於一處荒僻的河灘上岸，躲進了蘆葦盪深處。陳箭生起一小堆幾乎無煙的篝火，驅散著兩人身上的寒意。賽金鳳靠在他身邊，汲取著微薄的暖意，身體依舊在輕微顫抖。
“接下來……怎麼辦？”她仰起臉，眼中帶著迷茫。杜笑山雖死，但青幫勢力猶在，影先生和黑龍會奪走了碎片，他們依舊危機四伏。
陳箭沉默著，撥弄著篝火。杜笑山的死，隻是斬斷了過去的一條鎖鏈，但前方的迷霧更濃。父親的秘密，青龍鑰的真相，影先生和黑龍會的動向……還有那個在碼頭上連開兩槍的神秘人，是敵是友？
“先離開津門。”他最終說道，“這裡已成是非之地。我們需要蟄伏，也需要……新的力量。”
天色微明，兩人正準備離開蘆葦盪，遠處隱約傳來報童尖利的叫賣聲，伴隨著一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號外！號外！青幫大佬杜笑山昨夜於英租界碼頭遇刺身亡！疑為革命黨報復！”
“驚天秘聞！杜爺義女賽金鳳勾結外敵，弒父潛逃！全城通緝！懸賞大洋五千！”
陳箭和賽金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與凝重。杜笑山的死被迅速定性，而所有的髒水，都潑到了賽金鳳身上！這顯然是影先生或青幫殘餘勢力為了穩定內部、推卸責任並借官府之手剷除異己的毒計！
“他們……他們怎能如此汙衊！”賽金鳳氣得渾身發抖，淚水在眼眶中打轉，更多的卻是憤怒與絕望。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陳箭扶住她搖搖欲墜的身體，眼神冰冷，“我們必須立刻走！”
然而，已經晚了。
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蘆葦盪的瞬間，四周突然響起了密集的腳步聲和拉槍栓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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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裡麵！圍起來！”
“賽金鳳！陳繼武！你們已經被包圍了！束手就擒！”
數十名巡警和青幫打手的身影出現在蘆葦盪邊緣，槍口森然對準了他們。為首一人，正是接替杜笑山暫管青幫事務的二號人物，一臉橫肉的“瘋狗”劉奎。
“賽金鳳！你這忘恩負義的賤人！竟敢勾結姦夫殺害杜爺！今天就是你的死期！”劉奎獰笑著，一揮手，“給我上！死活不論！”
槍聲爆響！子彈如同雨點般射入蘆葦盪，打得蘆花紛飛，碎屑四濺！
陳箭一把將賽金鳳撲倒在地，滾入一個淺窪，險之又險地避開了第一輪齊射。他手中沒有武器，隻能憑藉身法躲避，情況危急萬分！
“別管我！你快走！”賽金鳳用力推他，眼中是決絕的淚光。
陳箭充耳不聞，目光急速掃視，尋找著突圍的缺口。然而對方人數太多，火力兇猛，將他們死死壓製在這片絕地。
就在這絕望之際——
“砰！砰！砰！”
三聲精準而迅捷的槍聲，從側後方的高地上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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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名沖在最前麵的青幫槍手應聲倒地，皆是額頭中彈！
這槍法！是碼頭上那個神秘槍手！
劉奎等人頓時一陣慌亂，紛紛尋找掩體。
“走！”陳箭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拉起賽金鳳，朝著槍聲響起方向的反方向，也就是包圍圈因慌亂而出現的薄弱處，猛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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