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劉海中降二級工掃大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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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風刮得又急又硬，卷著地上的雪粒子砸在臉上生疼。
劉海中兩隻手死死攥著那個掉漆的黑皮包，腳步虛得發飄，一步一晃地挪進了南鑼鼓巷。他身上的灰布棉襖扯破了兩個大口子，前襟臟得看不出顏色，脖子縮在領子裡，整個人弓得像隻大蝦米。
幾天前，他還是軋鋼廠裡人人敬仰的七級鍛工，在大院裡背著手發號施令的二大爺。那時候他兜裡揣著一百塊錢，一心想著給大兒子劉光齊買個鐵飯碗乾部編製，走路胸膛挺得老高。
現在全完了。
在東城分局審訊室裡，陸鎮南那一雙眼睛盯得他骨頭縫都在冒涼氣。反革命、通敵、死刑，這幾個詞像大錘子一樣，砸得他尿了褲子，把肚子裡的爛賬翻了個底朝天。雖然公安查清了他確實不知道那是敵特的高仿假票，純粹是腦子發昏貪便宜買來行賄，免了吃槍子，但這輩子也徹底毀了。
保衛科乾事一路押著他回到廠裡，廠黨委連大門都沒讓他進，直接在大操場的大黑板上貼了白紙黑字的處分通告。
免去一切行政考察資格，剝奪管事職務，由七級鍛工直接連降五級，降為翻砂車間二級普通粗工！
二級工一個月才二十七塊五！
不僅如此，從明天開始，他劉海中還要每天提前一個小時到廠裡，負責打掃大門口到一車間的那條主乾道，不掃完不準進車間。
七級工降成掃大馬路的掃地夫，這比殺了他還難受。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劉海中走到四合院大門口，腳底下頓住了。大門兩旁的牆上，街道辦新貼的通報紅紙還在那掛著，上頭寫著何雨柱勞教三年的字樣，字字刺眼。
他不敢抬頭，順著門縫往裡蹭。
剛邁進前院，閻埠貴正蹲在自家窗台底下擺弄大白菜。閻埠貴一抬頭，看見劉海中這副要飯一樣的打扮，眼睛瞬間瞪圓了，手裡的白菜梆子啪嗒掉在地上。
“喲！老劉？！”閻埠貴站起身，圍著劉海中轉了半圈，嗓門提得老高，“你可算放回來了！局裡審清楚了？你那一百塊錢的大買賣到底辦成沒有啊？”
劉海中嗓子眼裡堵得慌，臉上火燒火燎，低著頭隻想往穿堂走：“閻老西，你少在這看笑話，讓開！”
“我哪是看笑話啊！”閻埠貴推了推鼻梁上的斷腿眼鏡，笑得合不攏嘴，“剛才廠保衛科的人可都來過了，把廠黨委的處分通知送到了街道辦。老劉啊，真沒瞧出來，你現在是二級工了？每個月二十七塊五，還要扛大掃帚掃大路？哎喲喂，以前你在院裡開大會，不是最講究體麵嗎？這掃大馬路的活兒，可真是體麵到家了！”
前院幾個洗菜的婦女聽見動靜，全探著腦袋往外看，嘴裡指指點點，一陣陣低笑聲順著風飄過來。
劉海中心裡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踩得稀碎。他想罵娘，可想起閻解成現在是派出所的聯防隊員，手裡攥著硬木警棍，他硬是把嘴裡的話咽回了肚子裡，捂著臉低頭猛衝，一口氣紮進了後院。
後院西廂房的門虛掩著，屋裡冷冰冰的沒生火。
二大媽正坐在炕頭上抹眼淚，劉光齊翹著二郎腿坐在椅子上抽煙，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滿臉煩躁。
屋門被猛地推開，寒風灌進屋裡，凍得兩人打了個激靈。
“爹？！”劉光齊猛地站起來。
二大媽一見劉海中這副叫花子模樣，鞋都顧不上穿好，滾下炕頭一把抱住劉海中的胳膊，號啕大哭起來：“老頭子啊！你可算活著回來了！公安沒把你怎麼樣吧？那假糧票的事到底怎麼說的啊？咱家那一百塊錢還能要回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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