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秦淮茹入廠接班碰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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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換班的鈴聲當當敲響。
秦淮茹解下滿是油腥的帆布圍裙，在圍裙內側使勁擦了擦手上的水漬。
她吸了吸紅腫的鼻子，從貼身的內襯小兜裡掏出一張折得四四方方的介紹信。
那是街道辦開具的家屬頂職證明。
賈東旭被正式判刑十二年，按照當下的廠礦政策，念在賈家還有孤兒寡母和早產的嬰兒，廠裡特批允許賈家直係家屬頂替工位進廠，吃上一份學徒工的飯碗。
賈張氏年紀大了又好吃懶做，這頂職的名額自然落在了秦淮茹的頭上。
秦淮茹走出食堂後廚，整理了一下領口，把耳邊的碎發往後別了別。她心裡還存著最後一絲念想。
賈東旭原先雖然是翻砂工，但那種又臟又累的力氣活，根本不是女人能乾的。她打聽過了，後勤處倉庫最近缺一個核對物料的庫管員，既不用出力，又能坐在屋裡烤火爐子，最關鍵的是，能接觸到糧食和副食品。
隻要能進了庫房，憑她的機靈勁兒，以後家裡斷頓的日子多少能緩過來點。
秦淮茹快步走上行政大樓的三樓，深吸了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後勤物資調配組辦公室的木門。
“進。”裡麵傳來一個嚴厲的中年男聲。
秦淮茹推門走進去，臉上立刻掛起那一副慣用的委屈模樣，眼眶微微發紅，兩隻手絞著衣角：“領導……我是賈東旭的家屬秦淮茹，今天來辦頂職入職手續。”
新上任的後勤調配組長姓周，是個部隊轉業下來的老乾事，作風極其硬派。此時桌上攤著厚厚的物資清查台賬，旁邊放著一本翻爛了的規章條例。
周組長抬起頭，掃了一眼秦淮茹遞過來的介紹信，麵無表情地拿過鋼筆，在登記冊上劃了一道。
“秦淮茹是吧，街道辦的情況說明我已經看過了。”周組長聲音平靜，沒有半點多餘的情緒，“賈東旭屬於嚴重違法犯罪被判刑，廠黨委念在組織關懷，特批保留一個家屬進廠名額。按照規定，家屬頂職必須對口頂替原崗位性質。”
秦淮茹心裡咯噔一下，往前挪了半步，聲音發顫地哀求道：“周組長，您行行好。東旭原先在翻砂車間乾重活，我……我剛生完孩子，身子骨虛得很，根本掄不動鐵釺子啊。我聽說後勤庫房缺個庫管員，我念過兩年初小，識字也會算賬，您看能不能照顧照顧孤兒寡母，把我分到庫房去？”
一邊說著，秦淮茹的眼淚就在眼眶裡打轉，身子微微前傾，露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模樣。
這招在以前，對付車間裡那些大老爺們或者易中海、傻柱，向來是百試百靈。
然而，周組長的臉色卻瞬間沉了下來。
他啪的一聲合上登記冊，抬頭直視著秦淮茹：“照顧？秦淮茹同誌，你思想覺悟有問題！廠裡現在正在搞全廠紀律整頓，剛剛揪出李懷德那夥貪汙倒賣分子的窩案，庫房是重中之重！庫管員必須由政治麵貌絕對過硬、政審三代清白的正式職工擔任！你丈夫是因為盜竊國家戰略銅材判了十二年的重刑犯，你覺得組織會把後勤庫房交給你看管嗎？！”
這一番話字字如鐵，砸得秦淮茹臉色唰的一下白了，身子晃了晃，眼淚硬生生憋在了眼角。
“那……那別的崗位呢？”秦淮茹哆嗦著問。
“沒有別的崗位！”周組長從抽屜裡撕下一張派工單，冷冷地蓋上印章，推到她麵前，“翻砂車間二組缺一個拉廢渣和煤灰的裝卸工！按章辦事，二級學徒工待遇，月薪十八塊五，沒有獎金！願意乾，現在就去翻砂車間找車間主任報到；不願意乾，拿著介紹信回街道辦，把名額讓給廠裡其他烈屬！”
看著桌上那張薄薄的派工單，秦淮茹隻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十八塊五！
還要去翻砂車間拉煤灰！
那是全軋鋼廠最苦、最臟、連男人都不願意去的鬼地方！
可她不敢不接。家裡米缸早就見底了，棒梗還躺在破被窩裡等著喝米湯，要是連這十八塊五都沒了，他們全家明天就得喝西北風。
“我……我乾。”秦淮茹咬著牙，顫抖著伸出手，抓起了那張蓋著紅印的派工單，低著頭狼狽地退出了辦公室。
半小時後，翻砂車間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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