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給老闆的回禮蘇清寒見二人談及葯圃正事，知曉自己不便久留，順勢起身，笑意溫婉：“既然師妹和師兄有事，我便先行告辭了，改日閑暇，我再來探望師妹。大師兄，告辭。”
顧桃當即起身行禮：“蘇師姐慢走，我送您。”
“師妹不必相送。”蘇清寒輕輕擡手婉拒，轉身踏出竹院，足尖一點，青色衣袂淩空翻飛，轉瞬禦劍遠去，身影消散在遠山雲霧之間。
顧桃立在院中，靜靜目送她離去，由衷讚歎出聲：“蘇師姐當真是絕色佳人，性情更是溫柔得體、體貼大方，實在難得。”
他唇角淺淺的笑意緩緩淡去，覆著溫雅表象的眉眼沉了幾分，唯獨嗓音依舊溫潤輕柔，聽不出半分異樣：“是麼？師妹這看人的眼光不太行。”
“啊？”
寬大的廣袖垂落身側，袖中修長的手指幾不可察地微蜷了一下。
下一瞬，方才蘇清寒用過的白玉茶杯陡然脫手，徑直墜落地麵，“哐當”一聲脆響，晶瑩玉盞瞬間碎裂成滿地狼藉。
突兀的碎裂聲驟然響起，顧桃心頭猛地一跳，慌忙快步上前，看著滿地細碎溫潤的玉片，滿臉心疼地轉頭看向身側之人：“大師兄，杯子碎了……這看著質地極好，定然價值不菲吧？”
祁塵淵垂眸望著她一臉惋惜真切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轉瞬即逝。
“無妨，不值什麼錢。”他麵色淡然，語氣雲淡風輕，彷彿方才摔碎的並非世間僅此一件、千金難求的絕世珍寶，不過是尋常粗瓷器具，杜伯要是在這兒要心疼死。
“收拾了，去藥房。”
.......
去往藥房的一路，周遭靜謐無聲。顧桃跟在祁塵淵身後，指尖微微攥著衣擺，數次擡眼，小心翼翼地覷著他沉靜的側臉，欲言又止。
良久，前方身形挺拔的男子率先開口，語調平和無波：“師妹想說什麼便說。”
顧桃唇瓣輕輕翕動幾番，終究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
放輕了所有聲息，小聲試探道：“弟子隻是覺得……蘇師姐待師兄格外上心，事事都為師兄考慮得周全妥帖。師兄與蘇師姐，當真十分般配。”
“般配”二字落地的剎那，周遭溫潤的氣息驟然冰封。方才還溫和閑適的氛圍瞬間散盡，祁塵淵周身溫度驟降，溫潤的眉眼徹底覆上一層沉沉陰霾，絲絲縷縷冰冷戾氣自周身悄然蔓延開來。
“師妹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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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緩緩側首看向身側的顧桃，那雙素來含著溫柔笑意的眼眸，此刻漆黑深邃，冷得不見一絲光亮。
顧桃渾身一僵，“啊...沒沒什麼。”
瞬間屏住了所有呼吸，四肢百骸都浸在刺骨的寒意裡，止不住微微發顫。巨大的壓迫感籠罩周身，讓她心底升起極緻的恐慌，彷彿下一秒，眼前溫潤如玉的仙尊便會驟然翻臉，將她徹底抹殺。
死寂蔓延良久，那翻湧的陰鷙與戾氣盡數被他深藏眼底，祁塵淵麵上又緩緩漾開往日那般溫潤清雅的笑意，溫柔得一如往昔，彷彿方才所有的陰沉冰冷，都隻是顧桃的錯覺。
無人知曉，方才聽見那刺眼二字時，他險些想殺了她。袖中雙拳死死攥緊，尖銳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皮肉，滲開細微痛感，卻壓不住眼底翻湧的滔天寒恨。
蘇清寒，蘇家遲早一一清算殆盡。
顧桃定定望著他溫和無害的笑意，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緩緩落下，悄悄擡手輕拍胸口，暗自鬆了口氣，還好，是她錯覺。
見祁塵淵再無言語，顧桃也不敢再多說半句，隻當是前期兩人情愫還不夠深，斂了心神，安安靜靜地跟在他身後，默然前行。
夜已深，顧桃卻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裡來來回回都是傍晚在藥房的事。今天那庫房裡氣氛實在有些悶，祁塵淵站在葯架前翻檢藥材，眉眼間比平日裡更淡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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