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你是不是喜歡他？顧桃的識海似一片火海。
烈火燎著她每一寸皮膚，像要把她的靈魂活活燒成灰。她動彈不得，發不出聲音，隻能蜷在火裡，像一隻被烤乾的蝦。
她甚至想，要是能痛快地死去就好了。
這裡漆黑，隻有火光，沒有人能救她。
她心裡哭唧唧地想：我就隻殺死過螞蟻和蟑螂啊，沒幹過什麼十惡不赦的事啊，怎麼就這麼折磨我。
她太怕疼了，她不是意誌堅強的主角啊。
就在她以為這次要燒成灰燼的時候 —— 水來了。
不是細流，是鋪天蓋地的、洶湧的波濤，“嘩”地一聲，把滿世界的火都澆滅了。
滾燙的皮肉被冰涼的水一寸一寸浸透，她整個人沉進去，泡在又深又涼的水裡，隻露一顆頭。
燒灼的痛，一點一點退下去。
她舒服得想哭：要是能一直泡著就好了。
可她知道，泡不了太久。
—— 床前。
祁塵淵把空了的葯碗遞給丫鬟，指腹擦去顧桃唇邊殘留的葯汁，看著她眉頭一點一點鬆開，慘白的臉上終於浮起一絲血色。
冬雪跪在床側，雙手接過空碗，低聲問：“主上，這葯一天兩回，每回隻管幾個時辰，夜裡怕是還要燒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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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燒起來，就再來一碗。” 祁塵淵垂著眼，指腹搭在顧桃腕間脈上，“以後叫小姐。”
“是。”
他坐了一會兒，看著她的呼吸一點點穩下去，才俯身，指腹輕輕撫過她的額角：
“桃兒，你再忍一忍。”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起身，走出房間。
—— 墨隱閣地下室。
石門厚重，無窗。地麵上刻著一圈繁複的聚靈陣，陣紋以靈髓描畫，靈力順著紋路緩緩流轉，泛著幽藍的光。
他在門口擡手，按在門內側石壁上，一道無形的禁製無聲鋪開，把這一室徹底與外界隔絕。做完這些他腳步踉蹌了一下，然後他走到陣法中央，盤膝坐下。
丹田裡，那顆珠子懸在那裡，混沌古神本源之力凝成的至寶，通體鎏金，像一顆沉睡了億萬年的星辰。
從歸墟秘境那日起，它就鑽進了他的丹田。
沒有神族血脈，尋常修士碰都碰不得，強行煉化隻會被混沌之氣反噬，爆體而亡。
這幾日，它越來越不安分，像一頭終於緩過勁來的兇獸，在他體內橫衝直撞，撞得他經脈震顫，五臟翻湧。
他日夜運功壓著它，也隻能壓住一時，再拖下去，它遲早要把他從裡麵撐爆。
要儘快把這珠子煉了。
他閉目，內視丹田，珠麵之上多了幾道極細的暗金色紋路，那是它吸收了他的血之後生出來的東西。
他不再猶豫，運起謝家家傳功法，丹田靈力一沉，化作一股洪流，直直撞向珠身。
“轟 ——！”
靈力炸開，金光倒卷，一股灼熱順著經脈反衝回來，燙得他整條右臂的經脈像被燒紅的鐵條。
他悶哼一聲，額角青筋暴起，卻硬撐著沒收回靈力，讓那股灼痛順著經脈一路燒到指尖。
疼，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喉頭滾出一絲血腥氣，反而笑了。
“再來！”他閉眼，又是一股靈力撞上去。
“轟 ——！”再撞。
“轟 ——！”
第三下，金光反彈得更兇，他手腕一抖。
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識海像被人拿鎚子砸了一記，裂成無數碎片在眼前亂飛。他猛地咬住嘴唇，嘗到滿口鐵鏽味，硬生生把那口上湧的氣血壓了回去。
他用手一抹，運轉手勢繼續。
他就這麼一下一下撞擊珠子，像個不知死活的瘋子。
磨了半天，珠子終於溫順下來，安安靜靜，金光流轉。
“老祖宗，”他啞著嗓子，低低笑了一聲，“你真是留了個好東西。”
他擦了把臉，起身。
要徹底煉化，還需要時間，他推開石門。
門外，一個暗衛在等著，見他出來，趕緊上前：“主上！小姐醒了！”
暗衛話音還回蕩在走廊，人已經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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