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契成墨隱閣僕人領聖主至客房，躬身退下。待門合上，他才推門而入。
目光就落在桌上那隻玉盒上。
玉盒通體墨色，非金非玉，盒壁流轉著一層極淡的靈光，隔絕著氣息，卻仍透出一絲若有若無的熟悉。
聖主激動地趕緊上前，他盯著那隻玉盒，喉頭滾了滾，指尖搭上盒沿，竟有些發顫。
“百年了，終於找到了。”
匣蓋掀開。
燈火映進去，裡麵靜靜躺著一枚繭卵。灰褐色的繭殼，布滿細密紋路，像乾涸的河床，又像沉睡的石胎。
正是墨隱閣拍賣會上那枚壓軸的蠱卵，也是巫醫族遺失百年的 —— 萬蠱之母，聖主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祖蠱每百年重回幼態，此刻正是它最虛弱的時候。沒有巫醫族的心頭血養著，這一百年，它怕是一日比一日弱。
他們巫醫族還有個更大的秘密，就是聖主和祖蠱之間存在羈絆，聖主會因為這份羈絆變得虛弱、力量減退，自身也慢慢退化到幼態狀態。
他閉了閉眼，平復了片刻，才重新睜眼，緩緩擡手，指尖點在胸口 —— 一滴心頭血自指尖滲出，殷紅如丹砂。
他將那滴心頭血，輕輕滴在繭殼上。
血珠一沾繭殼，便無聲地滲了進去。
靜了一息，忽然 ——“砰”。
一聲沉悶的心跳，自繭殼深處傳來。
聖主渾身一震。
“砰、砰...”
一聲接一聲，強而有力，像人的心跳聲，有節奏而有力。
過了約莫半盞茶工夫，那心跳聲漸漸緩了，沉下去，重新歸於沉寂。
祖蠱得了這一滴心頭血，還不足以完全蘇醒 —— 它沉沉睡去，休養生息。
聖主勾唇笑了笑，他站在桌前，看著那枚繭卵，眼底有光，良久，他合上玉盒，珍而重之地收入懷中。
......
燭火下，晚飯吃得安靜。
祁塵淵給顧桃夾了一筷子菜，像是不經意地開口：“桃兒，我找到治療你神魂的功法了。”
顧桃筷子一頓，眼睛刷地亮起來：“什麼功法？我也能練？”
“嗯。不過 ——” 他別開眼，聲音放得很緩，“這功法，需要我進入你的識海。”
“識海？”她歪了歪頭，茫然。
“修士的識海，是不能輕易向他人展示的。”他看著她，目光沉沉的，“別人進入了識海，就等於把命交出去了。你…… 願意嗎？”
他問得很嚴肅。
她想也不想，點頭，“我願意啊。”
祁塵淵手裡的筷子，停住了。
“…… 你就這麼答應了？”他盯著她，聲音沉了沉，“是不是誰都行？”
顧桃嘴裡還塞著飯，鼓著腮幫子，像隻倉鼠，含糊不清地嘟囔：“不是啊，因為是師兄啊。”
祁塵淵一怔。
因為是他。
他垂下眼，眼底有什麼東西翻湧了一瞬，又被他壓下去。他夾了一筷子菜，慢慢放進她碗裡，聲音很輕：
“桃兒，你知不知道……”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把後半句咽了回去：
“等吃完飯，我教你。”
顧桃沒聽懂他咽回去的那半句，埋頭扒飯，吃得腮幫子一鼓一鼓。
—— 他不知道該慶幸還是該怕。
她這麼輕易就把識海交給了他，毫無保留。而他用這樣的手段…… 她一點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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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沒打算現在讓她知道。
......
床上的兩人麵對麵盤腿坐著，顧桃覺得有些魔幻。祁塵淵給房間下了個禁製。
“桃兒，放鬆。”他道，“等會兒無論發生什麼都跟著我的引導走。”
她點點頭乖乖閉眼，盤膝坐正。
祁塵淵隨之閉眼，一縷神識自他眉心探出，在識海之外，它隻是一縷極淡的光；落入她眉間沒入她的識海。
顧桃的識海，破敗得超乎他的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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