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一條腿隻值一千塊縣城街道上，風颳得有些大，街邊賣貨的趕緊壓住棚布，路上的行人縮著脖子，誰也沒心思多管閑事。
這時候，一個男人扛著一頭黑熊，迎著人群走了過來。
男人身形高大，肩膀寬厚，腳下踩著一雙沾滿泥漿的布鞋。那頭黑熊像座小山，四肢垂著，身上的黑毛還結著冰碴，血水順著熊爪滴在地上。
路人紛紛停步。
“我的天，那是熊吧？”
“這麼大的熊？這得有幾百斤啊！”
“別瞎看，萬一是山裡下來的獵戶，惹著人家可不好。”
男人像沒聽見，扛著巨熊穿過街道，徑直走進了錢老闆的店鋪。
錢老闆這家店，在縣城裡算得上金字招牌。
山貨、藥材、皮毛，什麼稀罕東西都收。門臉不算大，招牌卻刷得鋥亮，來往客商都知道，錢老闆眼光毒，給價公道。
此時錢老闆正坐在櫃檯後麵喝茶。
聽見門口的動靜，他頭也沒擡。
“要賣東西就放門邊，別擋著門做生意。”
男人走到櫃檯前，停了下來。
肩膀微微一沉。
轟！
六百斤重的黑熊砸在地上，整間店鋪都跟著震了一下。
櫃檯上的算盤跳起，貨架裡的玻璃瓶叮叮噹噹撞成一片，牆上的舊掛鐘都歪了半邊。
林青山拍了拍肩膀上的灰，神情平靜得像剛才放下的不是一頭巨熊，而是一捆柴：“錢老闆，收貨嗎？”
可錢老闆一邊喝著茶，眼睛都沒擡：“我們這店隻收極品，什麼垃圾貨可別往——”
話到一半，錢老闆擡起了眼。
那張胖臉瞬間僵住。
黑熊趴在地上，腦袋幾乎抵到櫃檯邊。熊嘴微張，獠牙森白，胸口還在往外滲血。光看體格，就知道這東西活著的時候有多兇。
錢老闆手一抖。
啪！
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盯著黑熊看了好幾秒，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都劈了。
“六百斤的極品黑瞎子！”
錢老闆衝出櫃檯，繞著黑熊轉了一圈，越看眼睛越亮,斬釘截鐵的說道。
“這皮毛，這熊掌，這個頭……五十萬！我收了！”
街上的人全擠到了門口。
剛才還覺得男人嚇人的路人，此刻一個個伸長脖子，恨不得把眼睛貼到熊身上。
男人卻沒有解釋，也沒有炫耀。
他隻是站在那裡，沉默地看著錢老闆圍著黑熊忙活。
沒人知道，這個能扛著六百斤巨熊走進縣城的男人是深山獵王，三年前還是劉家所有人眼裡最沒出息的那個女婿。
三年前。
大雪封山，整個劉家大院房頂和遠山堆著厚厚積雪。
劉家大院的屋簷下掛滿了紅燈籠，門框上貼著新剪的壽字。
劉老爺子七十大壽，劉家難得熱鬧，院門外停著一輛鋥亮的北京吉普，車邊圍滿了看熱鬧的村民。
車門一開，王獻成先邁了下來。
他穿著筆挺的黑色棉服，頭髮梳得油光水滑，手腕上還戴著一塊亮閃閃的表。劉翠香挎著他的胳膊，另一隻手提著包裝精緻的禮盒，臉上全是得意。
其中一個微觀的村民趕忙湊過去：“哎喲，老劉家大女婿回來了！這車太帶派了，落地得小三萬吧？真有錢！”
“人家王老闆在鎮上開沙廠，這點錢算什麼？”站在他旁邊的村民接過話，語氣裡全是羨慕。
王獻成聽得舒服，嘴角越翹越高。
他把禮盒遞給劉老爺子，嗓門洪亮得院裡都能聽見。
“爸，生日快樂！兩瓶茅台，還有一支百年野山參，您老拿去補補身子！”
禮盒一打開，周圍立刻響起一陣驚嘆。
劉老爺子原本坐在門口，聽見這話，臉上的褶子全擠到了一塊，笑得合不攏嘴。
“獻成，有心了，有心了啊！”
劉翠香順勢挽緊了丈夫的胳膊，腰桿挺得更直。
沒過多久，又一輛桑塔納停在了門口。
車門打開，吳大為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拎著公文包走下來。劉巧芬緊跟在他身旁，兩人穿得規規矩矩，一看就是城裡上班的人。
吳大為將禮盒遞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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