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狐，這種狐狸，十年都未必能碰上一隻。
換成以前，林青山想都不敢想。
別說火狐了，就算普通野豬，他也得提前布置陷阱，找好退路，再拚著一條腿不要，才有可能帶回來。
可現在不一樣。
黃金眼能穿透積雪和石頭，順風耳能聽清幾十步外的動靜。
這就是他的機會。
林青山把獵槍往肩上一挪，拄著木杖，朝山腰一步步趕去。
右腿拖在雪地裡，走起來很費勁。他不敢走太快，生怕腳下打滑，摔出一點聲響。
那隻火狐很警覺。
林青山在心裡默默地想著：狐狸的鼻子比狗還靈，風向稍微一變，它就能聞到陌生人的氣味。想打它，必須逆風靠近，動作還得快，最要緊的是，不能傷到皮。
他繞過一片低矮灌木，借著山石遮擋，慢慢調整方向。
風從山頂往山下吹，正合適。
林青山心裡有了數，乾脆把木杖往旁邊一扔，壓低身子，拄著一條好腿往前挪。
沒了木杖支撐，右腿疼得更厲害。
他咬緊牙關，額角滲出一層細汗。
再往前十幾步，就是那塊背風的大石。
林青山伏下身，貼著積雪爬到石頭後麵，先沒有急著舉槍。
黃金眼穿過石縫。
火狐正縮在一個淺淺的窩裡，火紅色的尾巴盤在身側，腦袋低著，慢悠悠地舔著爪子。
紫色光暈安靜地罩在它身上，沒有半點雜亂。
順風耳也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
狐狸細微的呼吸聲，心臟跳動的節奏，還有舌頭掃過皮毛時發出的沙沙聲，全都落進了林青山耳朵裡。
它沒有發現自己。
林青山緩緩擡起獵槍。
槍管一點點從石縫裡探出去。
他的手很穩。
這桿老獵槍陪了他很多年，槍托都被磨得發亮。以前他腿腳利索的時候，靠著這桿槍，進山打過獐子，也追過黃羊。
後來腿斷了，槍就很少再拿出來。
今天，它總算又派上用場。
準星落在火狐的眼睛上。
林青山沒有瞄身子。
打身子，皮就廢了。打腦袋，最好是一槍斃命，連掙紮的機會都不給它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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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那隻火狐，緩緩吐出一口白氣。
下一秒，林青山屏住呼吸，手指扣下扳機。
砰！
槍聲在山林裡悶悶地盪開。
火狐身子猛地一僵，腦袋往旁邊歪了一下，四肢抽動兩下，很快便沒了動靜。
林青山撐著石頭站起來，拄回木杖，拖著右腿快步趕過去。
到了窩邊，他彎腰一把抓起那隻火狐。
狐狸的皮毛油光水滑，火紅得沒有一點雜色。右眼旁邊隻有一個針尖大小的血洞，除此之外，皮子沒有半點損傷。
林青山翻來覆去看了兩眼，忍不住笑了。
“好狐狸。”
他把火狐在手裡掂了掂。
“你這是成全我了。”
林青山將狐狸用麻繩捆好，掛在肩上，沒有停留。
山坳裡麵，還有兩頭野豬。
黃金眼很快鎖定了目標。
那是一個背風的窪地，兩頭成年野豬正埋頭拱著凍土。它們把落在地上的橡子拱出來，積雪簌簌往下掉。
一頭公豬在前麵，體格壯實，獠牙從嘴角露出來。後麵的母豬個頭稍小，肚腹圓滾，拱土的動作卻一點不慢。
林青山伏低身子，躲在一片鬆樹林後觀察，心裡也在做著計劃：野豬皮糙肉厚，一槍隻能打一頭，要是先打死公豬，母豬受到驚嚇，肯定會發瘋一樣衝過來。那東西衝起來比牛還兇，我腿腳不便，根本躲不開，可要是不打，今天就隻能白白放過這兩頭大貨。
林青山掃了眼四周。
山坳左邊是陡坡，右邊有一棵老鬆樹，樹榦粗得兩個人都抱不過來。
他有了主意。
想一槍打兩頭，必須找準角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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