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趕著牛車回到青山村時，太陽已經偏西。
村口的積雪被車輪壓得結結實實，牛蹄踩上去，發出一陣悶響。
林青山沒在外麵多耽擱，卸下牛車，背著空背簍就往家走。
懷裡的錢貼著胸口，厚厚一遝，走一步都能感覺到分量。
兩萬塊。
想到這個數，林青山嘴角就忍不住往上翹。
有了這筆錢，家裡的糧食能添不少，那間漏風的土坯房，還能想辦法修一修。
往後的日子，總算有盼頭了。
剛進院門，他就聽見一陣搓衣服的聲音。
劉桂芳蹲在牆根，麵前放著木盆，手裡正揉著一件沾滿泥巴的棉衣。
院裡幾隻蘆花雞來回刨土，弄得牆根到處都是土疙瘩。
聽見腳步聲，劉桂芳頭也沒擡。
“回來啦？”
她語氣不太好。
“我還以為你鑽進山溝裡，今天不打算出來了呢。一大早就沒影兒，飯也不吃，你是嫌自己命長啊？”
林青山把背簍放到牆邊。
他聽出了媳婦話裡的火氣，沒急著解釋，走過去，在劉桂芳身邊蹲了下來。
“桂芳，還生氣呢？”
劉桂芳搓衣服的手頓了頓，鼻子一酸，隨即綳著聲音開口。
“能不生氣嗎？！那可是你熬了多少個晚上做出來的，眼睛都熬紅了，腿也疼得直冒汗。你一片好心送過去，人家倒好，連個好臉色都不給你！”
林青山沒有惱，反而笑了一下。
“行了，桂芳別罵了，你先看看這個。”
劉桂芳眉頭一皺。
“看什麼？”
林青山伸手探進懷裡，小心地把那遝錢取出來，放在旁邊的青石闆上。
錢捆得整整齊齊。
一遝一遝的鈔票，壓在青石闆上，顏色鮮亮，和這破舊的小院子顯得格格不入。
劉桂芳的手停住了。
她盯著那遝錢，像是沒看明白。
院子裡隻剩下雞刨土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擡起頭。
“錢，這......這是多少？”
林青山點頭。
“嗯，兩萬塊。”
劉桂芳愣了兩秒，猛地站了起來。
“多少？！”
聲音又尖又響，旁邊的蘆花雞嚇得撲騰起來，翅膀拍得滿地雞毛亂飛。
肥皂水濺到她褲腳上，她也顧不上擦，趕緊捂住自己的嘴，慌張地朝院門外看了一眼。
外頭沒什麼動靜。
她這才快步跑過去，把院門關嚴，又插上門栓。
做完這些，她仍不放心，耳朵貼在門闆上聽了一會兒。
確認沒人經過，劉桂芳才轉過身，回到青石闆邊。
那遝錢還在。
不是她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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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桂芳伸出手，指尖剛碰到鈔票，又趕緊縮了回去。
她看了林青山一眼，聲音都變了。
“林青山，你老實說，這錢哪來的？”
她聲音發抖，臉色也變了。
“林青山，你可別嚇我。你是不是幹啥違法的事兒了？這錢要是來路不正，咱們就是有十條命也賠不起！”
林青山哭笑不得。
“桂芳，你想到哪去了？我進山打獵賺的。”
“就一早上你收穫這麼多？”
劉桂芳還是不信。
她盯著林青山，眼神裡全是擔心。
“你可別為了哄我，拿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錢糊弄我。”
“我騙你幹啥？”
林青山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
“今天進山碰上了火狐，還有兩頭野豬、四隻兔子。東西賣給城裡的錢老闆，一共兩萬五。周哥也在場，他能給我作證。”
劉桂芳眼圈突然紅了。
她伸手捧起那遝錢，手抖得厲害。
這輩子，她見過最多的錢，就是家裡過年時攢下來的幾十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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