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話音剛落，老周和趙天宇便順著他的目光，齊齊看向鬆林深處。
那裡枝葉交疊，光線被切得零零碎碎。乍一看，除了樹就是灌木，什麼都瞧不出來。
可林青山眼中的紫光，正隔著層層鬆枝緩緩移動。
他擡起手，朝兩人壓了壓。
三個人立刻蹲低身子，縮進一片灌木後麵。
林青山眯起眼睛，黃金眼穿過一根根鬆枝，終於看清了前方的東西。
一隻大貂蹲在老鬆樹的粗枝上。
它通體銀灰，身形修長，尾巴從樹枝邊垂下來。那身絨毛細密柔軟，像鋪了一層銀色緞子，陽光從鬆針縫裡漏下，毛尖跟著泛起細碎的亮光。
林青山的呼吸輕了下去，在心裡盤算著。
“水貂……極品銀灰水貂。這種品相的皮子，整個東三省一年也出不了幾張。錢老闆看了得瘋。”
林青山心裡有了數，慢慢轉過頭。
他沒有說話，隻把食指豎到嘴邊，又指了指左側。
老周看懂了。
那隻貂被鬆枝擋住大半，正麵不好下手。要想一槍打中，就得先把它的退路堵住。
老周彎下腰，手腳並用地往左側摸去。
厚厚的鬆針鋪在地上，踩上去幾乎沒聲。他每挪一步，都要先試探腳下，生怕折斷一根枯枝。
趙天宇還蹲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
他也看見了那隻銀灰色的大貂。
可林青山剛才已經提醒過他，這會兒隻能一動不動地守著。哪怕腿蹲得發麻，哪怕肩膀被樹枝頂得發酸，他也不敢亂動一下。
林青山轉向他，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別動。
趙天宇趕緊咬住下唇，連點頭都不敢太用力。
林青山這才慢慢取下肩上的獵槍。
現在的角度並不好。
水貂蹲在樹枝上，腦袋隻露出半邊，身子大半都藏在鬆枝後麵。貿然開槍，稍有偏差就會打壞皮子。
那東西值錢的，可不是肉。
完整的皮毛才是大頭。
林青山拄著拐杖，一點一點朝右側挪。
殘腿落地時，他把重心壓到另一邊，動作放得極慢。拐杖底端陷進鬆軟泥土，沒有發出半點異響。
順風耳裡，水貂的心跳聲越來越清楚。
咚。
咚咚。
小而急，像有人用指頭輕敲木闆。
它還沒發現危險。
林青山繼續往右挪了幾步，直到兩根鬆枝之間露出一條縫隙。
視線穿過去。
水貂的腦袋完整地露了出來，銀灰色的耳朵微微抖動，鼻尖還在輕輕嗅著空氣。
機會來了。
林青山停下腳步，緩緩擡槍。
槍托抵住肩窩，左手托住槍管，身體穩得像釘在地上。
瞄準鏡裡的十字線慢慢移動。
先是耳朵。
再往下。
最後停在水貂的右眼位置。
林青山吐出一口氣。
周圍的風聲、鳥叫聲，還有鬆針摩擦的聲音，全被他拋到了腦後。
眼裡隻剩那一個小小的目標。
扳機被一點點壓下。
砰！
槍聲炸開，驚得林間鳥雀撲稜稜飛起。
樹枝上的水貂身子猛地一僵，隨後直直栽了下來，落進厚厚的鬆針裡。
四肢抽動了一下，沒了動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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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側山頭，槍聲傳來的時候，王獻成正帶著兩個獵手在灌木間搜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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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同時停下。
王獻成轉頭望向遠處，臉色變了變。
“槍響？難道他們獵到大貨了？”
方臉獵手輕輕一嗤。
“怎麼可能？那瘸子運氣哪有那麼好。他們頂多打隻野雞野兔，弄點不值錢的玩意兒。”
另一名獵手也跟著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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