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牧家住在城南靈植巷最裡麵一棟樓，第三層。
推開門，滿屋都是泥土和草木氣息。
客廳被靈植架佔了一大半，架子上幾株低階“月光草”和“凝露藤”，葉片差不多掉光。
母親林秀端著雞湯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手在圍裙上蹭了兩下：“回來了，趕快去洗手吃飯”
父親蘇遠山正坐在地闆上，跟剛從醫院接回來的蘇澈下五子棋。
蘇澈坐在輪椅上，膝蓋上搭著一條毯子，臉頰凹進去兩個坑，嘴唇泛著不正常的青紫色。
他擡起頭，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哥，你回來啦！覺醒好玩嗎？”
蘇牧走到蘇轍麵前，摸了摸弟弟額頭，指腹下發燙的皮膚，讓他心中不免有些心疼。
“爸，今天我……。”
蘇遠山站起身，拍了拍蘇牧肩膀，在他肩上按了兩下。
“剛才我和你媽在電視上也看到了，不就是沒有人簽約嘛。”
他鬆開手，彎腰把蘇澈從輪椅上抱起來，往餐桌方向走。
“爸當年覺醒才E級，連神國都撐不滿一畝地，現在不照樣養活了你們兄弟倆。”
前世，他的職業是醫生，每天麵對的都是不會動的人。
而現在這兩個活生生的人為他繃緊了每一根神經，卻還要強撐著不讓他看出來。
“你媽今天包了你最愛吃的靈韭餡餃子，先吃飯。”
林秀端著一大盤餃子出來，餃子冒著熱氣，靈韭的香氣沖淡了屋裡的土腥味。
她把盤子放下後，用圍裙擦了擦手，小心翼翼的問：
“小牧，那個……神國內，真的一點靈氣都沒有？”
“嗯。”
“那…那個什麼亡語者，是幹啥的？”她問得很謹慎，生怕戳到蘇牧痛處。
蘇牧夾起一個餃子咬了一口，嚼完才說：“F級的能聽見死人的聲音，SSS級的能復活死人。”
林秀的臉色白了一下，隨即擠出一個笑：“那...那也挺好，至少是個本事。”
“往後要是鄰裡老人走了，你去幫人家聽聽遺言啥的，也能賺點……。”
她越說越小聲，自己也覺得離譜
蘇牧聽到後，笑噴了出來：“老媽，倒是挺有主意，這也是個生意。”
飯後他幫母親收碗、擦桌子。
又端了一盆熱水，給蘇澈擦身體，弟弟瘦的肋骨一根一根凸出來，肚皮上貼抱回床上蓋好被子。
夜裡十一點，父母歇下，蘇牧回到自己那間堆滿培育箱的房間。
盤膝坐下，閉上眼，意識沉入神國。
灰白色的荒原，天是鉛灰色，目光所及盡顯一片荒蕪景象。
普通人神國覺醒時多少都有點靈氣，哪怕隻有0.1%的初始靈氣他都可以慢慢養。
蘇牧蹲下來，抓起一把乾裂的泥土，土塊碎成粉末從指縫漏下去。
“嗬！還真是一點靈氣都沒有，這怕是連爸媽的靈植都活不了。”
他站起身，掃視這片死寂的荒野。
如今信徒修鍊路徑大緻分兩種：
“仙道修仙，引靈氣入體淬鍊神魂，是當代的主流。”
“武道練武，以靈氣淬鍊筋骨血肉，適合天賦偏肉身的覺醒者。”
無論哪條路，核心都一樣，需要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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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兩條路全部堵死。”
但他今天在覺醒台上分明感應到另一種東西，覺醒時湧進來身體裡的陰冷氣息，跟靈氣截然不同的氣。
蘇牧重新閉上眼，把意識沉到神國地麵之下。
這次他感應到了。
神國深處有一道極細極細的裂縫，裂縫中不斷湧出微弱的氣息。
很淡，但確實存在。
他伸手感觸那道裂縫，滲出來的氣息冰涼、粘稠，很沉。
蘇牧睜開眼睛。
一個詞從他腦子裡蹦出來：“死氣。”
前世看過的那些殭屍電影裡，管這東西叫陰氣、屍氣、死氣，叫法不同，但本質一樣。
“別人修神道、修仙道、修武道。”
“那自己為什麼不能修屍道？”
“至於修鍊，屍道講究的是渡過雷劫！”
蘇牧站在那片龜裂的荒原中央，把從裂縫湧出的死氣匯聚到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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