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鍋多少錢，我微信轉給你吧？”
江舟放下手機，偏過頭看著她。
暖黃色的閱讀燈打在蘇清月的臉上，給她原本清冷銳利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毛茸茸的邊。
剛才那頓火鍋吃出了一層汗，她鬢角的碎發有些濕潤地貼在臉頰上。
“不用了。”
江舟把雙手枕在腦後，語氣散漫。
“那怎麼行。”蘇清月固執地把手機屏幕亮起，“一碼歸一碼，我不能白吃你的東西。”
江舟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忍不住樂了。
“真不用，幾十塊錢的東西。
你就當是換下鋪的差價吧，這樣心裡好受點。”
蘇清月的手懸在半空，屏幕的光把她的指尖照得發白。
平時在學校，男生們為了要她的微信，送奶茶送包包花樣百出。
哪怕隻是借著討論學生會工作的名義，也要硬加上好友。
眼前這個男生倒好。
一盒熱騰騰的火鍋就把她打發了，連個加好友的客套話都沒提。
這種毫不拖泥帶水的拒絕，讓蘇清月稍稍愣了神。
她悄悄把手機翻了個麵扣在枕頭底下，心裡湧起一絲說不清的失落，但更多的是踏實。
不需要應付社交，不需要假裝客套。
她平躺下來，拉過白色的薄被蓋在身上，雙手交疊放在腹部。
沒過多久，車廂裡徹底安靜了下來。
乘務員在外麵關掉了走廊的大燈。
隻有車輪滾過鐵軌接縫處時，發出規律而沉悶的“哢噠哢噠”聲。
蘇清月閉著眼睛，其實根本睡不著。
在這樣一個密閉的狹小空間裡，對麵就躺著一個陌生的同齡異性。
兩人中間隻隔著一條不到半米寬的過道。
這種逼仄的距離感，對別人來說可能隻是春運的常態，對她來說卻堪稱緻命。
她僵硬地躺了快半個小時，覺得脖頸那塊肌肉酸得發脹。
確認對麵沒動靜後，她小心翼翼地翻了個身，麵朝江舟的方向側躺著。
借著門縫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她壯起膽子，偷偷打量起對鋪的人。
江舟已經合上了眼。
他的呼吸綿長平穩，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似乎已經睡熟了。
蘇清月的視線順著他的額頭一路往下描摹。
這男生長得其實很耐看。
眉骨挺拔，鼻樑的弧度恰到好處，下頜線的輪廓在昏暗的光影裡顯得乾淨利落。
不像學校裡那些精緻過頭、連頭髮絲都要噴半瓶髮膠的男生。
他身上有一種粗糲又沉穩的質感，就像一杯溫度剛好的白開水。
不刺眼，也不寡淡。
蘇清月看得有些出神。
就在這時，江舟突然動了一下。
他翻了個身，原本平躺的姿勢變成了側臥，整個人剛好和蘇清月麵對麵。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
蘇清月嚇了一跳，心臟猛地一縮，彷彿被人一把攥住。
她像觸電一樣死死閉上眼睛，連呼吸都不自覺地屏住了。
手指緊緊攥著被角，掌心裡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他醒了嗎？
他是不是發現我在偷看他了？
蘇清月腦子裡亂作一團。
她那長長的睫毛不受控製地微微發顫，在眼瞼下方投出一小片不安的陰影。
等了足足有一分鐘，對麵卻沒有任何動靜。
她悄悄把眼睛睜開一條縫。
江舟依然閉著眼，隻是換了個更舒服的睡姿，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過。
蘇清月這才如釋重負地呼出一口氣，緊繃的後背慢慢鬆懈下來。
她咬了咬下唇，覺得自己的反應實在有些好笑，就像個做賊心虛的小偷。
“你睫毛抖得像個電動小馬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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