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報碎裂的“呲啦”聲十分刺耳，像是一塊破布被人粗暴地扯成兩截。
幾片印著“校園閃送”Logo的碎紙屑，在初春的微風裡打著旋兒。
落在了第一食堂門口那塊沾滿油汙和灰塵的地磚上。
王胖子手裡還捏著那瓶喝了一半的礦泉水，看到這一幕，臉上的肉猛地一顫。
那可是他們花了大價錢在校外彩印店加急趕出來的海報。每一張都印著江舟的心血和米婭熬夜趕出來的設計圖。
現在，就這麼被人當成垃圾一樣撕碎了，還在上麵踩了一腳。
“臥槽！你們幹什麼！”
王胖子把礦泉水瓶往花壇邊上一砸。
瓶蓋沒擰緊，水花四濺。
他挽起那件已經被汗水浸透的白色短袖袖子，像一頭被激怒的熊，大步沖了過去。
那幾個戴著學生會紀檢部紅袖章的男生，看到王胖子這副拚命的架勢，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幹什麼？學生會例行檢查！”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生穩住陣腳，指著旁邊那塊公告欄。
“誰允許你們在這裡亂貼海報的？有學生會的場地審批條嗎？沒有就屬於違規張貼，一律沒收！”
他一邊說，一邊伸手去搶王胖子手裡那一遝還沒發完的宣傳單。
胖子眼疾手快，側身躲過。
“放屁！這公告欄本來就是留給學生髮廣告的，二手交易、社團招新都能貼，憑什麼我們的就不行？”
他指著公告欄上那層層疊疊的各種傳單，氣得聲音都變了調。
“我看你們就是故意找茬！”
“找茬？”
一道帶著幾分陰陽怪氣的冷笑聲，從那幾個學生會幹事身後傳了出來。
人群從中間分開。
劉凱穿著那身標誌性的白襯衫和藏青色馬甲，鼻樑上架著金絲眼鏡，背著手慢慢悠悠地走了出來。
他腳上的皮鞋擦得鋥亮，皮鞋尖踩在那張碎裂的海報上，還故意用力碾了兩下。
“這學校是講規矩的地方，沒有審批就是違規。”
劉凱扶了扶眼鏡。
他的視線越過暴怒的王胖子，精準地落在了站在後麵一言不發的江舟身上。
眼神裡，全是大仇得報的快意和高高在上的蔑視。
上個月在社團大會上，江舟當著幾十號人的麵，甩出那份五十萬的贊助合同，狠狠地抽了他的臉，讓他在學生會裡威信掃地。
這筆賬，他一直憋在心裡，像一條毒蛇一樣時刻準備著反咬一口。
現在，機會來了。
“喲，這不是咱們拉到了五十萬贊助的江舟江大才子嗎？”
劉凱裝出一副驚訝的樣子，走到江舟麵前。
“怎麼，拿著首富的投資，就搞出這麼個沒人用的垃圾軟體？”
他伸出腳，踢了踢地上的傳單碎片。
“看看，發了一上午，連個願意掃碼的人都沒有。傳單都被人扔進垃圾桶了。”
劉凱的笑聲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也是，一個跑腿代購的皮包軟體。沒背景沒資源，還想在江大這片地盤上翻出什麼浪花來？”
他轉過頭，對著那幾個學生會幹事大聲下達命令。
“傳達下去，從今天起。在整個江大校區內，嚴查所有關於‘校園閃送’的宣傳物料。”
劉凱指著江舟，一字一頓。
“隻要發現，不管是誰貼的，全部撕毀。抓到發傳單的，直接以擾亂校園秩序的名義，上報教務處記過處分！”
這道命令，等於是在江城大學的範圍內，徹底封殺了“校園閃送”的所有線下推廣渠道。
對於一個剛剛起步、急需種子用戶來盤活數據的初創軟體來說，這無疑是釜底抽薪的緻命打擊。
王胖子聽到這話，眼睛瞬間紅了。
他咬著牙，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劉凱，我操你大爺！”
胖子怒吼一聲，掄起那沙包大的拳頭，直接朝著劉凱那張掛著冷笑的臉砸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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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拳要是砸實了，劉凱這金絲眼鏡估計得嵌進鼻樑骨裡。
但就在拳頭即將碰到劉凱鼻尖的那一剎那。
一隻修長有力的手，從側麵穩穩地抓住了胖子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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