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刀架脖子！二叔，侄兒請你升天血珠子順著精鋼刃口往下滾。
啪嗒。
滴在李世民的裡衣領口上。
深色的布料洇開一團暗紅。
李世民僵成了木頭。
他雙手還保持著往前撲抓的姿勢，手指懸在半空。
指甲縫裡全是黑泥。
隻要再往前送半寸。
或者這把方天畫戟的主人手抖一下。
他的頸動脈就會被徹底切開。
李世民的喘氣聲停了。
嗓子眼裡發出破風箱一樣的嘶嘶聲。
他能聞到自己下巴底下的鐵鏽味。
這是純正的死亡味道。
他這輩子殺過無數人。
在洛陽，在虎牢關，他無數次從死人堆裡往外爬。
但他從沒覺得死神離自己這麼近。
近到能感覺到鋼鐵刀鋒傳來的寒氣。
冷汗順著李世民的額頭往下淌。
流進剛才被戟桿抽破的嘴角。
蟄得生疼。
但他連眼皮都不敢眨。
他怕一眨眼，腦袋就掉了。
右膝蓋的碎骨還在皮肉裡紮著。
鑽心的疼。
但恐懼硬生生壓住了這股劇痛。
“承……承道……”
李世民聲音發抖。
嘴唇哆嗦得碰不到一塊兒。
剛才那種要吃人的瘋狂，全被這冰冷的刀刃澆滅了。
他咽了口唾沫。
喉結上下滾動，刮擦著戟刃。
又逼出一條血絲。
“二叔……二叔剛才糊塗了。”
李世民認慫了。
當著幾百個殘兵的麵。
當著滿地屍體的麵。
大唐軍神低下了高貴的頭顱。
李承道沒說話。
持戟的右手穩得像一塊石頭。
刃口沒有移開，反而往下壓了一分。
皮肉被割開的細微聲響，在李世民自己的耳朵裡放大了一萬倍。
“別殺我！”
李世民破了音。
這三個字喊出來，帶著哭腔。
他雙手猛地抓住地上的爛泥，死命攥緊。
骨節因為用力過度而發白。
“我是你親二叔啊！”
李世民仰著脖子，試圖離那刃口遠一點。
“打斷骨頭連著筋！”
“你爹已經死了，你不能再殺我！”
這話說出來。
連不遠處趴在血水裡的天策殘兵都閉上了眼。
一炷香前。
正是這個喊著“打斷骨頭連著筋”的親二叔。
一箭射穿了親大哥的喉嚨。
李世民不管這些。
他現在隻想活。
隻要能喘氣，隻要能活過今天。
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你皇奶奶走的時候，我還抱過你。你忘了？”
李世民大口大口地喘氣。
胸腔劇烈起伏。
“你小時候發高燒，是我頂著大雪去給你請的太醫！”
他把陳芝麻爛穀子的家常全翻了出來。
企圖在這鐵石心腸的侄子身上，找出一絲屬於親情的縫隙。
“留我一命。”
李世民眼神渙散，看著李承道沾著泥點的白麻衣。
“我什麼都不要了。”
“天策府的兵權全給你。”
“洛陽的封地我也交出來。”
“我去守皇陵，我去掃地！”
李承道聽樂了。
他肩膀微微聳動。
笑聲從喉嚨裡撞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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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來越大。
在這滿地殘肢斷臂的玄武門前，這笑聲聽著讓人發毛。
他笑得在泥水裡踩滑了半步。
身子晃了一下。
但這並不妨礙他手裡的畫戟依然穩穩貼著李世民的脖子。
“這時候跟我提皇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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