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朔方梁師都反叛！勾結突厥引狼入室吧嗒。
吧嗒。
濃稠的黑血順著方天畫戟的鋒刃往下滾。
滴在凍硬的黃土地上。
砸出幾個暗紅色的小泥坑。
李承道單手提著大戟。
玄色的常服下擺被冷風吹得往後飛，貼著他的腿肚子。
他沒有回頭看身後那五匹還在喘粗氣的挽馬。
也沒有看地上那幾塊血肉模糊的殘屍。
他的目光越過幽州地界。
盯著更北邊灰濛濛的天際線。
那裡是突厥草原的方向。
雲層壓得很低，風裡帶著一股沙土的乾澀味。
荒原上死寂一片。
幾萬名幽州降卒趴在爛泥裡，連大氣都不敢喘。
大雪龍騎的戰馬偶爾打個響鼻。
噴出一團團白色的霧氣。
就在這時。
遠處的官道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聲音很亂。
沒有節奏，像是在泥坑裡胡亂踩踏。
趙雲猛地轉過頭。
按在青釭劍劍柄上的右手，指節瞬間繃緊。
“戒備。”
他低聲吐出兩個字。
前排的大雪龍騎齊刷刷端平了丈二長槍。
幾百個生鐵槍尖連成一條線。
直指馬蹄聲傳來的方向。
一匹瘦馬跌跌撞撞地衝破了荒原的薄霧。
馬背上趴著一個人。
馬的左側馬腹上，赫然插著兩根沒尾巴的羽箭。
黑血順著馬腿往下淌。
把黃色的泥地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線。
瘦馬跑到陣前三十步的地方。
前蹄猛地一軟。
“砰”的一聲。
龐大的馬軀轟然倒地，在凍土上滑出去好幾尺。
濺起一片夾著冰碴子的泥水。
馬背上的騎士被甩飛出來。
在半空中翻了個圈。
臉朝下，重重砸在泥地裡。
滾了兩圈，停在大雪龍騎的槍陣前。
騎士身上的皮甲碎成了破布條。
後背上全是縱橫交錯的刀口。
皮肉翻卷著，凍成了紫紅色。
他手裡還死死攥著一塊馬鞭的木柄。
趙雲走上前。
靴底踩著碎石子，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他用劍鞘撥開那人臉上散亂的頭髮。
露出一張滿是泥汙和血塊的臉。
這人腰間，掛著一塊木牌。
上麵刻著大唐兵部的字樣。
“是咱們的斥候。”
趙雲轉頭，看向李承道。
李承道拖著方天畫戟，大步走過去。
畫戟的生鐵尾部在地上劃出一條淺溝。
他停在斥候麵前。
低頭看著這個隻剩下一口氣的漢子。
斥候的手指在泥地裡摳挖著。
指甲全劈了。
他費力地撐起上半身。
腦袋擡起一半，脖子上的青筋直冒。
他看到了李承道身上的玄色常服，還有周圍大雪龍騎的黑甲。
“咳……咳咳……”
斥候張開嘴，劇烈地咳嗽起來。
一大口黑血從嘴裡噴出來，濺在凍土上。
血水裡還帶著兩顆斷裂的牙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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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喘著粗氣，胸腔裡發出破風箱拉扯的嘶鳴。
“水。”
李承道沒催他。
伸手沖趙雲要了個牛皮水囊。
他拔開木塞，半蹲下身子。
把水囊湊到斥候乾裂的嘴邊。
水流得有些急，嗆進了斥候的鼻子裡。
斥候劇烈地偏過頭，狼狽地咳嗽。
髒水混著鼻涕流到下巴上。
李承道手一頓，把水囊收回來。
動作有些僵硬，水囊裡的水晃蕩了一下。
“朔方……朔方出事了……”
斥候緩過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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