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傢夥化作一道透明的虛影，順著夜風一路飄到了解雨辰的書房外。
剛一靠近，她就察覺到了這裡的不同尋常，真是的每天晚上這麼多人守著，他們不會累的嗎。
書房四周，每隔幾步就站著一個身穿黑衣的心腹守衛。這些人腰間鼓鼓囊囊的，眼神不斷在四周的陰影裡掃視。
兩隊巡邏的人馬交叉走動，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
這裡是解雨辰的絕對禁地，整個解府上下都知道，小九爺的書房，平時除了他自己，任何人不得靠近半步。
隻有在白天他親自坐鎮的時候，才會允許幾個絕對信任的心腹進去商討盤口裡的機密要事。
至於夜裡他休息期間，外麵更是嚴防死守，層層布控，誰敢越雷池一步，下場隻有一個。
小傢夥躲在半空中的樹杈上，看著下麵那些兇神惡煞的守衛，偷偷吐了吐舌頭。
“還好我現在是透明的。”她心裡暗自慶幸。
她輕盈地從樹杈上飄落，直接穿過了兩個守衛的中間，徑直來到了書房的窗戶外。
明明不久前她趴在屋簷上偷看的時候，這扇雕花木窗還是半開著的，現在卻已經緊緊閉合。
解雨辰心思縝密到了極點，夜間休息期間，為了防止有人從窗戶偷溜進書房竊取機密，他特意命人將所有窗戶鎖死，隻在最頂端留下了一條極窄極細、僅供通氣用的小縫隙。
那條縫隙窄得連一一個拳頭都塞不進去。
小傢夥飄在窗外，繞著那條縫隙轉了兩圈，比劃了一下自己的身體，就算她現在是巴掌大小，想要鑽進這麼窄的縫隙也絕非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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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深吸了一口氣，將自己透明的身體努力拉長、壓扁，像一張薄薄的紙片一樣，順著那條通氣的細縫往裡擠。
“哎呀……卡住了……”
小傢夥的小腦袋剛鑽進去，花瓣做成的小裙子就被窗欞上的木刺勾了一下。她隻能在半空中扭動著小屁股，哼哧哼哧地用力往前拔。
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她終於像個拔出來的蘿蔔一樣，“啵”的一聲，從小縫隙裡徹底鑽了進去，一頭栽進了書房的地毯上。
書房裡黑漆漆的，沒有點燈，隻有清冷的月光透過窗戶紙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子。
小傢夥從地毯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塵。為了能夠拿動紙筆，她心念一動，解除了透明狀態，重新化作了那個擁有實體、臉頰肉嘟嘟的海棠生靈。
有了實體，身體立刻變得沉甸甸的，不知道為什麼化為實體的此時越多她好像越來越重了，她試著飛起來，一下子居然沒有飛動。
她隻能邁開兩條小短腿，在寬敞的書房裡開始了一場艱難的跋涉。
對人類來說隻是幾步路的距離，對她而言卻像是在翻山越嶺。
她順著太師椅的雕花木腿一路往上爬，好不容易爬到了椅麵上，又費力地攀住紫檀木書桌的邊緣，咬著牙一點點把自己拽了上去。
書桌上寬闊得像個大廣場，上麵擺滿了各種物件，高聳的筆架像是一座小山，沉重的鎮紙像是一塊巨石，旁邊還堆著一摞摞厚厚的賬本。
小傢夥在書桌上左翻翻右找找，目標明確。
“紙……要在紙上畫畫……”她嘴裡小聲嘟囔著，撅著屁股在賬本堆裡鑽來鑽去。
找了半天，她終於在硯台旁邊，發現了幾張解雨辰平時最常用的上好宣紙。
這紙雪白平整，散發著淡淡的墨香，正是她想要的東西。
她高興地跑過去，用兩隻小手抓住宣紙的邊緣，用力往外一扯。宣紙被她平鋪在了書桌中央，像是一塊潔白的畫布。
“紙找到了，現在需要黑色的水！”
小傢夥轉過頭，盯上了旁邊那個雕刻著精緻花紋的端硯。
在她的記憶裡，解雨辰每次坐在這裡，隻要拿著那根帶毛的棍子在硯台裡蘸一下，棍子頭上就會沾滿黑乎乎的水，然後在紙上就能留下痕跡。
她興奮地跑到硯台邊，踮起腳尖，學著解雨辰平時的樣子，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滿懷期待地朝著硯台中間按了下去。
她以為會摸到那種濕漉漉、涼絲絲的黑水。
可是，手指尖傳來的觸感卻是一片乾燥和粗糙。
小傢夥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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