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紅府車子停在紅府門外，踏入這片地界，周遭空氣瞬間沉了下來。
解雨臣輕輕推開吳邪伸過來想扶他的手，麵上斂去方才的溫和，忍著傷口一陣陣鑽心的鈍痛，一點點挺直脊背，重新變回那個運籌帷幄、步步為營的解家當家。
兩人緩步走進靈堂，白幔低垂，香火繚繞，空氣中瀰漫著香燭與紙錢的味道。
解雨臣徑直走到蒲團前，屈膝緩緩跪下，動作放得極慢，隱忍住傷口扯動帶來的痛意。
吳邪站在一側，從香案上取了三支香，在燭火上引燃，躬身拜了三拜。拜完，靜靜立在解雨臣身側，時刻留意著他的臉色，提防他的傷口撐不住。
陸續前來弔唁的人，視線淡淡掃過吳邪，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哪來的毛頭小子？今天這個場合，敢站解雨臣旁邊，等著被解家那群人生吞活剝吧。
沒過多久，解家幾位叔伯聯袂而至。
解照銘盯著跪在蒲團上的解雨臣，扯出一抹輕蔑的笑，“一個唱戲的娘炮，舔著臉霸佔當家的位置。如今二爺不在了，我倒要看看，還有誰能護著你？”
解樹閑臉上掛著和善的笑意，話語卻淬著毒，“雨臣，今天是你師父出殯的日子。隻要你肯讓出當家之位，我便保你師父風風光光上路。不然，二爺怕是要在靈堂裡多耽擱些時日了。”
吳邪心口猛地一緊，人也跟著僵住了。小花是解家當家，那個二叔口中，八歲就扛起解家重擔的少年家主。
怔忡隻一瞬，吳邪上前一步，徑直擋在了解雨臣身前。
解雨臣輕輕扯了扯吳邪的衣角，示意他退下，吳邪卻沒有挪動半步。
“小花還輪不到你們來指指點點，二位要是真有實力，我想九爺也不會把解家交給當時隻有八歲的小花。做人還是不要太忘本，這些年要不是小花撐起解家，二位叔伯怕是都沒資格進入紅府。”
解照銘橫眉冷豎，“哪來的毛頭小子，滾一邊去。解家的事還輪不到你一個外人置喙。”
吳邪反手握住身側解雨臣的手，語氣溫和卻帶著鋒芒，“我最煩你們這種自視甚高、毫無自知之明的人，外人又如何，我吳家隻認小花是解家當家。”
“吳家”二字落下，堂內頓時響起細碎的竊竊私語。道上的人都清楚，吳家吳二白一人橫跨黑白兩道，吳三省是個混不吝，三代隻有一個獨苗，卻從不曾參與九門之事。
解樹閑神色一變，立刻認出了他，“你是吳邪？就算你是吳家人，這也沒你說話的份。”
吳邪莞爾，“我的意思就是我二叔、三叔的意思。他們和我一樣，隻認小花。”
要是不認，他就搬去跟小花一起住，與他同進同出，他就是小花的人體盾牌。他二叔、三叔要是不想吳家絕後，就必須派人護著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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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雨臣感受著手心穩穩傳來的暖意，目光越過繚繞的香火，落在二月紅那口靜靜停放的棺木上。
師父，這是你留給我的，一份新的溫暖嗎？
吳二白跟在張日山與霍仙姑身後進入靈堂，恰好聽見吳邪這番話，腳步一頓。他側過頭，不動聲色擡起腳，狠狠碾了幾下身旁吳三省的腳背。
一陣鑽心的疼順著腳背竄上來，吳三省或者說是解連環，死死咬著後槽牙才沒痛呼出聲。心底暗暗吐槽，二哥這勁也太大了！
靈堂入口處弔唁的賓客瞧見吳二白與吳三省，紛紛悄悄碰了碰身邊人，低聲傳遞消息。
吳邪擡眸，一眼就看見門口的二人，當即揚起一臉笑意，高聲問道：“二叔、三叔，你們說是不是？”
滿堂目光瞬間順著吳邪的視線，齊刷刷投向靈堂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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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連環腳背還在陣陣抽痛，冷不丁聽見吳邪的發問，幾乎是下意識應聲，“是。”
話音落地，他才猛然驚覺自己說了什麼，心頭一緊，心虛地悄悄瞟向身側的吳二白。
短暫的靜默過後，吳二白緩緩開口，聲音沉穩清晰，“是。”
小邪是九門選中的破局者，小花是他的後手。兩人都是被自小培養的人，如今共患難，兩人的情誼也能更加深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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