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養心殿內燭火搖曳。
皇帝伏案，手中攤開今日選秀留牌子的秀女名冊，指尖劃過一個個名字，神色似有回味。蘇培盛輕步入內，低聲回稟：“皇上，皇後娘娘求見。”
胤禛擡眸，放下名冊：“宣進來。”
片刻，宜修一身端莊鳳袍，緩步踏入殿中，臉上帶著得體的笑意，屈膝行禮：“臣妾參見皇上。”
“起來吧。”皇帝擡手，“這麼晚過來，可是為了今日選秀的事？”
宜修起身，立於一旁，目光落在案上名冊之上，語氣溫婉：“正是。今日選秀圓滿落幕，臣妾特來與皇上商議新晉秀女的位份，也好早日擬好旨意，令她們擇日入宮。”
皇帝頷首，指尖點在名冊之上：“沈自山之女沈眉莊，端莊持重，頗有氣度，太後也頗為讚許，便封作貴人吧。”
皇後微微點頭，順著話頭接道：“皇上聖明。沈大人乃是朝中重臣，沈氏封貴人，合情合理。”
她話鋒一轉，緩緩提起甄遠道之女甄嬛：“還有甄氏，今日殿上，臣妾聽聞，甄氏容貌風姿出眾，頗有幾分故人影子。皇上心中，打算給她何等位份？”
胤禛神色微動，想起殿上那一張眉眼，似是回憶道：“甄氏容貌才情俱佳，便封貴人。”
皇後聞言，麵上依舊笑意不改：“貴人自然是好。隻是如今滿軍旗富察氏、蒙軍旗博爾濟吉特氏，俱已定為貴人。漢軍旗若再出兩位貴人，怕是於祖製不合。沈貴人的父親官位遠高於甄大人，若甄氏亦封貴人，未免顯得失衡，恐惹得滿蒙宗親非議。”
皇帝沉吟片刻，知曉皇後所言有理，隻得鬆口：“那封為常在，賜封號‘莞’。”
皇後心中暗定，麵上恭順應下：“皇上明鑒。”
二人目光移向下一個名字——鬆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
皇帝想起白日雲意殿的異象，那隻彩蝶停在玉簪之上，女子容貌清絕出塵，似九天仙娥，舉止又十分守禮端莊，並無妖冶輕浮之態。
“安氏，容貌清麗，隻是其父不過小小縣丞，家世微薄。”皇帝摩挲著名冊，思索片刻。
宜修開口：“安氏容貌固然是上等，奈何家世低微。依臣妾之見，便封為答應吧。待日後若是得皇上垂憐，再行晉封便是。”
他略一思索，目光落於名冊，眼底浮起那日殿中驚艷的光景：“那便賜個封號吧，便賜昭字。昭者，光華明耀，贊她容色昭然動人。”
宜修微微詫異，不過一個答應，皇上還是上心了，想著剪秋報上的安陵容的容貌，心下也有幾分瞭然，如此容色出塵，氣質不凡，皇上記得才屬正常。
皇後又一一梳理其餘秀女的位份，斟酌權衡，兼顧家世、太後心意與後宮平衡。
“聽說今日皇上翻了華妃的牌子，若是沒有旁的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胤禛隻淡淡“嗯”了一聲。皇後斂衽屈膝，緩緩退了出去。
待踏出養心殿的殿門，夜色寒涼，廊下宮燈搖曳。宜修轉頭看向身側的剪秋，輕聲吩咐：“剪秋，甄氏封莞常在，居於碎玉軒，那處院落地處偏遠，冷冷清清。讓人移栽兩棵桂花樹過去，也算為莞常在添幾分喜氣。”
剪秋躬身應下。
宜修略頓了頓，眸光微動，又補上一句：“還有那位昭答應，得皇上賜下封號，她所居的宮殿，也移栽兩棵芙蓉樹過去。”
“奴才記下了。”
主僕二人踏著月色，沿著宮道緩步離去，腳步聲漸漸遠去，殿外再無半分人聲。
殿內，燭火依舊明明滅滅。胤禛望著名冊上“昭答應”三個字，指尖輕輕點了點那一個“昭”字，腦海中又浮現出雲意殿上，那隻停在玉簪上的彩蝶，以及女子那一身不染塵俗的容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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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聖旨下來還有幾日，隨後還有教導嬤嬤來教導規矩，住在客棧自是不方便，剩下的部分銀子便讓知蕪去採購一座小些的院子了。
五日後，一大早晨，斜斜的陽光照在院子裡的木芙蓉上，陽光鑽進古色古香的窗欞裡，顯得生機勃勃。
安陵容正悠閑用著早飯，桌上擺放著清粥與幾碟精緻小菜。
忽然院外傳來雜亂的腳步聲，伴隨著內侍高聲的傳報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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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旨公公駕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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