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第二日仍然派知蕪去富察貴人那傳達想要拜見之請,仍舊得到富察貴人昨日歇息不安,依舊不見的消息。
兩次登門,禮數周全,安陵容倒也沒有想再次上門拜訪的想法了,一個貴人罷了,也不是延禧宮真正的主位。
轉眼間,三日時間轉眼便到了。
九月十五,寅時四刻。
天邊尚且浸在濃稠的墨色之中,僅僅遙遠天際透出一絲極淡的魚肚白,整座紫禁城還沉睡在拂曉之前。
樂道堂院門早早開啟。
安陵容已然梳洗完畢。淺碧色宮裝料子取自皇後所賜的素緞,衣身暗綉淺淺蘭葉紋樣,素雅低調,烏髮挽成二把頭,正中橫置碧玉扁方,側邊斜插一支銀鎏金點翠蘭草簪,幾縷短小珍珠流蘇垂落鬢旁,微微晃動。除卻一對碧玉米珠耳墜,再無多餘華美的飾物。
知蕪手持一盞羊角燈籠,微光搖曳,走在前邊引路。太監祿喜緊隨身後,雙手穩妥捧著請安的禮匣。
“寅時四刻,此刻動身,定然能夠提早抵達景仁宮。”知蕪壓低了嗓音,晨風裹挾涼意,吹得她微微縮了縮肩頭。
安陵容緩步踏出門檻,素色披風的下擺輕輕掃過青磚地麵,聲音清淺:“早一些動身,路上從容,不會慌忙失態。若是趕上一眾小主一同抵達,人聲嘈雜,反倒容易無端惹來旁人目光。尋一處偏廳安靜等候便是。”
她心中自有考量。寅時四刻啟程,抵達景仁宮的時候,絕大多數新晉小主尚且未曾動身,避開擁擠人潮。
漫長宮道空曠寂寥,沿路值守的零星內侍遠遠看見身影,盡數垂首避讓。
不多時,景仁宮已然出現在前方。
守門太監忽見來人,連忙趨步上前躬身行禮:“見過昭答應。”
安陵容微微頷首,神色恭順溫和:“煩勞公公代為通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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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陵容被迎進宮,在殿內等待。她是來的最早的,剪秋也有些微微驚訝,一是她來的足夠早,二是她的容貌確實如消息上那樣出眾,三是她的氣質不凡,不怯場不緊張,這是一個小官之女難得的。
新進宮的小主陸陸續續都來了,大家都是陌生人,也沒有進行攀談,都安靜在等待著。
景仁宮正殿內,皇後端坐在鳳椅之上,神色平和,指尖輕輕撫過茶盞。剪秋立在身側,低聲回稟:“娘娘,各宮新晉小主均已到齊,唯有翊坤宮華妃娘娘,尚未過來。”
皇後淡淡頷首,麵上看不出喜怒:“無妨,開始吧。”
甄嬛與沈眉莊依舊站在最前頭,安陵容則站在了最後麵,俯首聽皇後的一番關切與訓話。
一陣張揚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華妃一身艷麗緋色宮裝,珠翠滿頭,容色明艷逼人,帶著一眾宮女太監,姍姍走入正殿。
頌芝扶著華妃走到右側首位,華妃敷衍的給皇後請了個安,開口道“本宮來的不算晚吧。”隨即坐下。
齊妃立刻嗆聲道“妹妹來的這麼晚,可是身子有什麼不適?”
華妃用手撫了一下髮髻“昨日皇上在翊坤宮看摺子有些晚了,本宮自然也需時刻陪著。”
話說到這裡,她眼波一轉,目光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斜斜掃過一旁端坐的齊妃。齊妃身子微微一僵,垂著眼簾,不敢與她對視。
旋即華妃又擡眼望向皇後,語氣帶著幾分挑釁,笑意淺淺:“皇後娘娘不會怪罪吧?
皇後臉上的笑意沒有絲毫變化開口道“皇上連日忙於朝政,難免會疏忽妹妹,所以要格外疼妹妹一些。今日與諸位新妹妹相見,往後也多幾個相伴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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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冬春身上穿著皇後賞賜的那身華貴錦緞,心底暗自認定自己是皇後屬意之人,底氣十足。她微微側過身子,手肘悄悄碰了碰身旁的富察貴人,壓著嗓子,小聲嘀咕,聲音不算很大,卻足以讓近旁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你瞧華妃娘娘這般聲勢浩大,這般張揚,這是做給誰看呢?”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不以為然,仗著有皇後的賞賜做依仗,心底全然不把華妃的氣焰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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