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海終於崩潰了。
“你佔了二十多年我的位置！”
他喊了出來，眼淚鼻涕一起往下流，
“你從小吃我家的、穿我家的、用我家的，你當了明星賺了那麼多錢，你什麼都有了！
我呢？我在外麵吃了快二十年的苦！回來還要看到你賴在我家不走！你憑什麼——”
他喊到一半，突然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猛地閉上了嘴。
但已經晚了。
全場上百個賓客，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李秀蘭捂住了嘴。徐建國的臉從鐵青變成了灰白。
他們看著台上那個歇斯底裡仿若小醜兒一般的的徐海，又看了看人群邊緣站得筆直的徐坤，忽然意識到——這個“親生兒子”，好像和他們想象的不太一樣。
徐坤看著徐海，沒有再說話。
“行了。”徐坤轉過身，背對著舞台，也背對著所有人，
“玉佩的事結束了。監控大家都看到了，誰偷的誰心裡清楚。”
他往別墅後門的方向走了幾步，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徐建國。
“對了，既然徐海對我在這裡這麼不滿，那我們就解除收養關係吧。
我之前給你們轉的錢超過三億，還給我一億就行了，其它的算你們把我養大的報酬，我和你們夫妻之間自此恩怨兩清！”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走進了別墅。
身後傳來一片嘈雜。
有人在笑，有人在議論，有人在安慰徐建國。徐坤沒有回頭，也沒有停步。
認親宴在一種詭異的氣氛中草草收場。
賓客們走得很快，但走得並不安靜。
徐海自導自演的玉佩鬧劇像一顆石子扔進了平靜的湖麵，盪開一圈圈漣漪。
徐建國在台上說了十幾遍“誤會”，李秀蘭拉著徐海的手挨個跟人解釋“孩子太緊張了”，“孩子記性不好”但沒人真的信。
最後乾脆說“這孩子被拐賣到山裡的時候被驢踢壞了腦子！”
這才有幾個客人表示相信。
陳胖子走的時候經過徐海母子身邊的時候，嘲笑了句，
“你們家真是人才輩出啊！哈哈哈……”
徐海怨恨地看了他一眼。
徐坤回屋收拾了背包，把幾件換洗衣服和原主的各種身份證件塞進去。
下樓的時候，徐建國站在客廳裡，臉色鐵青地看著他。
“你要走？”
“嗯。”
“明天再來也行。”徐建國頓了頓，“那筆錢的事……明天再說。”
徐坤懶得接話，推門走了出去。
夜風微涼。
他在路邊回頭看了一眼那棟燈火通明的別墅。
二樓靠東邊的窗戶亮著燈，那是徐海的房間。
回到自己的家裡已經是十點半。
徐坤把背包扔在玄關。
他站在黑暗的客廳裡，透過落地窗看著外麵的城市夜景。
霓虹燈牌和車流的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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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坤走到衛生間。
鏡麵亮起來，映出他的臉。
鏡中的“徐坤”看著他，這次沒有做那些違背物理規律的動作，而是安安靜靜地站在那裡，嘴角帶著一種若有若無的弧度。
今天他在徐家待了一整天，摸過衛生間的鏡子，摸過走廊的裝飾鏡，摸過二樓窗檯的玻璃。
那些地方，凡是他摸過的地方，都是鏡詭的“入口”。
他擡起右手，掌心貼上鏡麵外側。
觸感冰涼。
下一秒，他感覺自己的身體像被什麼東西吸了進去，意識猛地一沉，眼前一黑。
等他再睜眼的時候，他站在一片由無數鏡麵構成的虛空之中。
鏡詭空間。
他站在一麵巨大的落地鏡前，鏡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徐家別墅二樓的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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