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魔高一丈夜色漸深，沈硯衡側臥床榻，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那枚白玉耳墜。微涼的玉質襯著指骨，他目光頻頻掠向窗邊那台新接的座機，漆黑眼底藏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等待。
自昨夜命人牽好閨房專線，他便一直在等那通來自常依婉的電話。
可良久過去，機身靜默，聽筒死寂，半分鈴響也無。
等待漸漸磨去耐心，他眼底微光一寸寸沉暗，麵色微冷。
隨手將耳墜擱置在雕花床頭櫃上，錦玉輕觸木麵，發出一聲輕響。沈硯衡掀開薄被起身，步履沉穩走到窗前案幾旁，拿起沉甸甸的黑色膠木聽筒。
他對著聽筒那頭的接線台，沉聲道：“接沈家護院房，找洪誌。”
線路滋滋輕響，不過片刻，那頭傳來洪誌睡意惺忪的應答：“喂？”
沈硯衡嗓音低沉微涼，帶著深夜未散的沉鬱，清冷得像是浸過夜風：“常五姑娘房內的分機，線路接妥了？”
洪誌渾身一凜，瞬間清醒大半，不敢含糊：“接、接妥了二爺，線路通的，一點問題沒有。”
聽筒裡短暫靜默。
洪誌仗著夜色深沉，膽子稍大，帶著一點打趣的小心思低聲試探：“常五姑娘還沒打來嗎？”
沈硯衡臉色一黑，哼笑：“信不信我讓你現在去查看線路？”
洪誌立馬收起了玩笑，現在天氣可不比之前，大半夜凍人得很，“我的二爺，還不許人家姑娘矜持一下嗎？”
沈硯衡眸色如水，不見波瀾，果斷掛了。
常依婉打了兩個噴嚏，也不知誰在背後說她的壞話，電話那頭的張慧敏聽見了，立馬關懷道：“現在早晚涼，你多穿一點，別染上風寒。”
“知道的，師母，我手頭上有一些大洋，隻是父親讓我待嫁，不讓出門。”常依婉興奮道：“我聽聞師母近來傾力籌辦新式女學，我被困家中無能為力，隻盼能略盡綿薄。”
“好！”張慧敏格外開心，“實不相瞞，現在缺的就是銀子，明日我親自上門一趟。”
常依婉心滿意足掛了電話，把收大洋的匣子拿出來，隻餘了二十個，剩下一百個大洋數好放在一邊。
翌日晨光和煦。
張慧敏如約登門。
六媽媽笑意盈盈，連忙上前迎客：“餘夫人快請進。”
常依婉聞聲起身，眉眼溫柔，輕聲喚道：“師母。”
張慧敏快步上前，細細將她從上至下打量一遍，眼底滿是疼愛，隨即伸手輕輕擁抱她，“依婉，幾日不見，愈發端莊從容了。你老師近日寫了不少時文，讀後令人心潮振奮，我特意帶來與你共賞。”
她說著從隨身帆布包中取出一疊文稿，紙張整潔，字跡凜然。
常依婉頷首淺笑，坦誠利落：“師母，這是一百塊大洋。”
張慧敏驚訝之餘有些擔憂，“這麼多，你……”
常依婉握住她的手，笑道：“師母不用為我發愁，今時不同往日，我在家中的待遇也是水漲船高。”
張慧敏聽了並沒有釋懷，而是更加擔憂，“這錢是你用終身大事換來的，我怎麼能心安理得拿去用。”
常依婉寬慰道：“正是如此，我就更應該把這些錢用到有用處的地方，給師母拿去辦女學，我是一點都不心疼。”
張慧敏聞言鬆一口氣。
兩人交談許久才分別，常依婉送人到門口，依依惜別後回到房間，電話響起。
她上前接了起來，“喂~”
話筒那頭沒有聲音。
“喂~”
“是我。”
常依婉一頓，“哦。”
“如果怕撥錯了的話，直接和接線員說接大帥府二樓東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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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依婉手指扣著桌麵，“有別的事嗎？”
沈硯衡臉色發青，常五姑娘真無情，他現在都能想象出她那冷淡的表情。
“想不想學英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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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依婉心弦一動，自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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