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人去樓空一連幾日紮進書堆子裡，常依婉才驚覺已經周日了，要她等的人卻遲遲不歸。
下樓用午飯時，大嫂調侃了一句，“別魂不守舍了，維楨今日不回來。”
她擡頭看過去，“我沒有魂不守舍。”
大嫂笑，“好好好，你沒有，怪我多嘴，維楨在講武堂有實訓，這一個月怕是都不能回來了。”
“以後飯桌上可就沒這麼熱鬧了，大帥在遼北，事務繁忙，那邊起了戰事，過年前要是能回來就不錯了。維和鎮守遼中，三弟維順帶著小妹去天津舅舅家探親。”二姨太芳和笑說，“就我們三個女人守著家門，相依為命。”
常依婉微微一笑，“我倒是什麼都不知。”
桌上的另兩個女人相視一笑，略有些尷尬，文疏雨開口道：“維楨可真是的，有什麼消息怎麼也不派人遞個話給你。”
常依婉笑笑不說話，她在這個沈家就是一個睜眼瞎，不過什麼都沒有她讀書重要，所以這些都不用計較。
日子如常的過著，大哥沈硯青回來了，聽說是大嫂有了身孕，大帥在遼北又打了勝仗，家裡好事連連。
沈崇山自遼北返程途中，接連收到數封電報，一樁樁看過，全是關於二兒子沈硯衡在講武堂的課業消息，看得他眉梢高揚，笑意幾乎合不攏嘴。
身側衛隊長在旁低聲回稟：“大帥，正所謂虎父無犬子。二公子能文能武，在一眾學員裡出類拔萃，頭一回考校便拔得頭籌。近期學堂新到一位經驗豐厚的教官主持實訓，二公子所在的這一班，已經闖進決賽。”
“好。”沈崇山將譯好的電報隨手擱在桌案上，沉聲吩咐，“回去擇個時日，我親自過去瞧瞧這場實訓的成效。”
大帥沈崇山歸家，府裡立時忙碌起來，六姨太更是忙得腳不沾地。大帥安排了闔家午宴，特意差人將常依婉接回府中。席間，他先細細問過大嫂孕期狀況，轉頭又看向常依婉，關切詢問她旁聽課業，在醫專可還適應。
話後，大帥府訪客絡繹不絕，一撥接著一撥。沈崇山埋首案前，一樁樁公務接連處置，忙至夜半，派人將沈硯青喚進書房，狠狠斥責了一番。
府裡動靜鬧得不小，連常依婉都聽聞了風聲，想來是大哥辦砸了差事。
常依婉依舊閉門安守自己的日子，一心埋首書卷。如今她已然能穩穩跟上醫專先生授課的節奏，就連課前預習，也比從前快了許多。
她本以為日子便這般平靜地過下去，不料沈硯盛與沈佳欣雙雙歸家，府中還特意請來了一位算命老先生。
常依婉尚不知內裡緣由，待到下學歸來，踏入院中，一眼便怔住了。往日熟悉的臥房空空蕩蕩，器物盡數搬空，她的行李就那樣堆在寒涼的走廊地磚上，冬日昏沉的天光落下來，刺得人眼疼。
她指尖微蜷，心底驟然翻起酸澀，卻依舊穩住身形，神色不見半分慌亂，淡淡喚來丫鬟。
“這是怎麼回事？”
丫鬟垂著頭，聲音畏怯：“二少奶奶勿怪。大少奶奶不幸落胎，請了老先生推算，說是……說是與您屬龍相衝，要請您暫時搬出去住一段時日。”
常依婉垂眸，目光落在廊下堆疊的箱籠上。心口一陣發堵，委屈順著血脈漫上來，可她自幼習得的教養撐著她，不肯叫人瞧出她眼底翻湧的濕意。
偌大的沈家，要將她逐出這一方院落，竟連一句提前知會都吝於給她。她嫁到此處，安分守禮，一心求學，不曾惹過半分是非，一場意外，所有罪責便輕飄飄扣在她的屬相之上。
她深深吸一口氣，壓下喉間的哽咽，脊背挺得筆直，聲音平靜清冷，聽不出太多起伏：“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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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身踏入空蕩蕩的臥房，她默默清點收拾貼身體己，一趟一趟親自抱箱子往外運。丫鬟連忙上前想要搭手，她輕輕擡手攔住。
又叫來幾輛黃包車，車夫等候裝車時，她張口要報地址，卻猛地頓住，“把車拉到……”
常依婉抿唇，竟然不知去哪。說來也是可笑，她打電話給師母，師母幫她賃下一個小院子，位置不錯，離學校也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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