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是兵魯子沈硯衡在父親房中坐了片刻，閑談軍中諸事。
沈崇山暫且擱下家裡的是非，對兒子頗多讚許：“此番實訓，你表現得十分出彩。尤其作戰時的調度聯絡，果真是出過洋見過世麵的人。”
沈硯衡卻並無半分驕矜，淡淡開口：“爸，咱們父子之間不必說這些官麵上的場麵話，有什麼吩咐，直接講便是。”
“你這兔崽子，真是半句誇獎都受不住。”沈崇山臉上帶著笑意，“你把這套作戰聯絡的法子梳理成章法，往下教給學堂裡的人。”
“何須我重新編撰？洋人本就有成套體係。隻是洋人那一套雖有可取之處，卻不能直接照搬，得改成適配咱們國人的法子，方能落地。”
“說得有理，便照你說的去辦。”沈崇山擺了擺手，“去吧，回去陪陪你媳婦。”
沈硯衡退出去，把門關上，然後頭也不回地去房間了。
一回去，腳步聲都輕了，“二少奶奶睡著了？”
小丫鬟點點頭，“二少爺，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嗯，下去吧。”
“是。”
沈硯衡走到床邊，看她兩隻手抓著被沿，睡得香甜，又看了一眼擺在床頭櫃上空碗。
嘴角勾起，在她鼻尖上輕啄了一下，然後進了湢室洗澡。
沈硯衡擦著濕發走回來，擡眼一望，床上的人已然悄悄翻了個身，烏黑的後腦勺對著他，脊背綳得微微僵硬，連呼吸都刻意放得勻長，裝作熟睡的模樣。
這點小伎倆哪裡瞞得過他。沈硯衡心底瞭然，知道她根本就沒有睡著，不過是不願同自己照麵，刻意迴避。
於是伸一隻手進被窩，然後從她那邊擠上去，用身體籠著她。
“幹嘛非要從我這邊上，那邊空著呢。”常依婉不耐煩道，冷冰冰的手非要搭在她腰上，真是煩人。
沈硯衡被這個沒良心的給刺了一下，聽見她語氣裡的疏離，心口微微澀了一下。低垂下頭，銜住她柔軟的耳垂輕輕磨噬，帶著幾分宣洩，幾分繾綣。
常依婉慌忙縮起脖頸躲避，幾番掙紮終究掙不開他的禁錮，被逼得轉過身來，“你一回來就欺負我！”
“天大的冤枉。”沈硯衡的氣息灑在她臉頰，“我已經為你出頭，討回公道，反倒落得欺負你的罪名？”
常依婉小小的心虛了一下，畢竟剛才丫鬟說的話還在耳邊，這位二少爺因為她，把府裡鬧得，在家就大發了一通脾氣。
見她不說話了，沈硯衡把人抱得更緊了，低聲囑咐她，“以後沒人敢趕你踏實在家裡待著。”
他察覺她手腳冰涼，又給人捂著。
“嘶~”常依婉被他蹭到了腳上的凍瘡，疼死了。
沈硯衡緊張起來，“哪裡不舒服？”
他掀開被子去看。
抓著她白森森的小腳，腳趾旁有一塊紫色的腫脹，他麵色一沉，“在家好好的少奶奶不做，去那鳥不拉屎的地方受罪，活該！”
嘴上厲聲責備，手上卻立刻回身翻出櫃中的蛇油膏。乳白色的藥膏剛剛點塗上去，皮膚受了刺激發癢，常依婉本能地想要縮回腳。
沈硯衡目光沉沉看向她，她隻好又乖乖把腳放回他掌心，細若蚊蚋地解釋：“癢。”
他便低下頭，對著紅腫患處輕輕吹氣，再指尖蘸著藥膏，一點點細細揉開抹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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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依婉垂著眼，望著他垂首認真替自己處理凍瘡的模樣，心底那塊堅硬的地方悄然軟了幾分。心裡暗自思忖，他日他若是染病，自己也這般悉心照料。轉念一想這話太過不吉，又在心底連忙呸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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藥膏塗抹完畢，他的手掌並未就此收回，順著纖細的腳踝，一寸寸緩緩向上遊走。
“你禽獸啊，我都不舒服，你還想怎麼樣？”常依婉撈過被子來蓋。
沈硯衡抓著她的腰，眼神銳利地像一把刀，彷彿頃刻間就能割開她的衣服。
“我自然是要好好檢查一下，除了腳上這處還有沒有其他的傷。”
他一字一句說得緩慢。
常依婉立馬搖頭，“沒有了沒有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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