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一封情書“多謝趙兄好意。”他聲音不高，卻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壓迫感，目光直直望進趙霆禦眼底，“依婉已經受過洋醫生診治，用藥妥當，不必再勞煩這一味藥材。”
一看就知道這簪子不是趙霆禦的物件，大抵是趙家養女的，若是二姨太，早拿來做好人了。
他神色平淡道：“這一看便是女子愛用之物，趙兄還是別欠下這個人情了，物歸原主吧。東西和人一樣，都是講究緣分的，是你的終歸是你的，不是你的如何也求不來，心存妄想到最後隻會一敗塗地。”
話語平淡，警告的意味卻明明白白。
趙霆禦渾身一僵，手僵在半空，簪子上的犀角珠微微晃動。他瞬間便聽懂了沈硯衡話裡暗藏的鋒芒。
得知常依婉受到很好的診治後，鬆一口氣，但滿心是難言的悵然。
是啊，他又算什麼人。
論身份，論名分，他沒有半分資格在此處為她奔走擔憂，連獻上一味藥材，都顯得逾矩。縱是滿心牽掛，終究是局外人，什麼忙也做不得。
他垂落手臂，將那支犀角珠發簪收回懷中，緩緩往後退了半步，壓下眼底翻湧的情緒。
最初相遇之時，他隻當自己不過是一時見色起意，每每念起，都在心中暗自唾棄自己不該對別人的妻子生出雜念。
可大半年來，幾番在沈府偶遇，與常依婉寥寥數語交談，他看得清楚，這個女子絕非尋常深宅婦人。她有見識，心性堅毅，自有一番新派女子的風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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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這般，才叫他念念不忘。
他借著妹妹趙燦與沈硯盛的婚事，一次次旁敲側擊打聽她的喜好，不動聲色搜羅各式稀罕物件，想尋機會送到她手上，卻次次礙於禮教名分，隻能藏住心思，不敢顯露半分，唯獨那不顯眼的藥材和醫書可借著酬謝討好的名分送去，卻難見她展顏歡笑的模樣，隻得一句謝就叫他喜笑顏開許久。
此刻被沈硯衡一語點破，那層薄薄的窗戶紙被戳開，他隻覺得臉上發燙，心底一片澀然。
“是我唐突了。”趙霆禦斂去眼中所有情緒，恢復成世家公子該有的疏離得體，微微頷首，“是我思慮不周，既已診治妥當，那我便不打擾二少奶奶休養。”
說完，他不再多做停留，轉身緩步退出了臥房。
沈硯衡回到房間，盯著她的睡顏，心生憐愛，但是想到有旁人覬覦，心裡酸酸的，恨不得咬她一大口。
他吩咐一聲讓洪誌去學校替常依婉告假，順帶去探探學校裡有沒有人不長眼的纏著她。
洪誌去了一趟回來，手裡拿了好幾本筆記，還帶了好些話。
他尷尬地站在沈硯衡麵前。
沈硯衡拿過那些筆記，一本一本的翻，看著像是不動聲色的模樣，實際上眼底翻湧的情緒，都快把這些本子給燒成灰燼。
“都是哪些人還的？名字都記下了嗎？”
洪誌臉色一白，摸了摸腦袋，憨笑道：“那我可還真沒記，也不止他們借了，大家都是互相借著看。”
沈硯衡深吸一口氣，又問：“帶了什麼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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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叫姚博才的男同學說，他幫著記筆記，讓二少奶奶專心養病。”
“就他一個？”
“還有個姓柳的，問方不方便同學們來看二少奶奶。”洪誌見沈硯衡臉色越來越陰沉，立馬補充了一句 “我說了，趙晚一同學要靜養，不便探望。”
沈硯衡“啪”地一聲把那些筆記甩在桌上，越看越心煩，冷聲道：“都給我搬走。”
看著洪誌抱著東西走，他想起這些可是他媳婦的寶貝，又道：“回來。”
洪誌轉身，一個不注意掉了一本，他彎腰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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