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他回來了沈崇山被常依婉一句和離氣得怒火攻心，當場便發了話，禁了她的足。
他麵色鐵青，語氣帶著鐵血軍閥的強硬霸道，字字都是不容辯駁的命令：“在家裡好好想想，沒想清楚之前就不要出門了。你什麼時候想通了，改了這副性子，再談出門的事兒。”這話徹底斷了常依婉外出求學的路。
偌大帥府，瞬間成了困住她的金絲牢籠。
消息傳開，最是竊喜的便是周靜海。
她這些日子步步試探、刻意逢迎，本就是賭沈家長輩偏心，如今見常依婉被禁足、失了外出倚仗、沒了半分銳氣，心中得意幾乎要藏不住。
她早已打聽清楚，沈硯衡平定黑河兵亂，不日便要歸府。
為了取代常依婉的位置，周靜海費盡心思四處打探。她私下拉攏帥府老人、收買貼身下人，一點一滴搜羅沈硯衡的所有喜好。
他不愛甜膩點心、偏愛清茶冷食；不喜熱鬧應酬、素來清凈寡言；治軍嚴苛、最恨旁人擅自觸碰他的私人物件；甚至連他慣用的墨色、常穿的衣料、習慣的作息，她都一一記在紙上，爛熟於心。
她處處模仿、時時揣摩，學著溫柔恭順、知進退、懂分寸，刻意打造一副最合亂世軍閥心意的模樣，隻等沈硯衡歸來，一舉俘獲他的心。
而被禁足院落中的常依婉，日日安靜獨坐，不吵不鬧，不爭不怨。
無人知曉她平靜麵容下的決斷。
夜裡院中無人，電話線滋滋啦啦作響，隔著遙遠距離，傳來師母溫和熟悉的聲音。
常依婉嗓音清淡，帶著一絲沉澱下來的疲憊，卻異常篤定：“師母，家中出了些變故……，我如今被禁足困在府中，無法到校，煩請您替我向學校請假。”
電話那頭的張慧敏聽完始末，心頭一緊，連忙追問：“依婉，你現下如何打算？”
“我打算離婚。”短短五個字，說得平靜又堅決，沒有半分猶豫。
張慧敏沉默片刻，隨即溫聲安撫，滿是心疼與支持，“孩子，你別慌，早做打算不是壞事。若是這段婚姻實在難以維繫，你無需委屈自己。若是國內學業無法繼續，你便去俄國，我們全力助你完成學醫深造。”
常依婉眼底微微發熱，心頭壓著的巨石稍稍鬆動。
她輕輕應聲，語氣帶著一絲執念與不舍：“多謝老師、師母傾力相助。我實在捨不得這裡即將完成的學業，苦心研讀許久，不願半途而廢。可若是沈家執意不容我，我便聽從安排，遠赴俄國繼續求學。”
掛斷電話，屋內燈火昏黃搖曳。
常依婉靜坐良久，將過往種種盡數復盤。
她當初與沈硯衡聯姻，本就是各取所需、互惠互利。她借沈家安穩度日、立足亂世，進入奉天醫科專門學校讀醫，他則順利踏入講武堂、步步攀升，鋪就如今的軍旅仕途。
彼時兩廂情願，各得其所。
可時至今日，他手握重兵、權位穩固，軍中勢力亟需安撫收攏。周靜海帶著周家軍的籌碼登門，於他而言，是最劃算、最穩固的助力。
或許從始至終，他默許一切，就是為了穩固軍心、坐穩權位。
權勢當前，兒女情長本就微不足道。
想通這一層，常依婉心底最後一點殘存的念想徹底熄滅。
她起身打開衣櫃，有條不紊地開始收拾自己的行李。
皆是她的貼身衣物、學醫筆記、外文課本，沒有一件沈家所賜的華貴首飾、珍稀珍寶。她要乾乾淨淨地來，乾乾淨淨地走，不欠分毫，不留牽絆。
院外路過的周靜海恰好透過窗欞，看見屋內收拾行囊的身影。
一眼望去，她心中狂喜幾乎要溢出來。
常依婉這是認輸了？是自知爭不過她，主動讓位，準備凈身離開？
狂喜過後，她立刻收斂神色，換上一副溫柔善良、委屈體貼的模樣，款款走進屋內，假意勸阻。
“姐姐，我知道這些日子是我唐突，擾了你清凈，惹你不快。”
她垂著眉眼，姿態謙卑溫順，字字句句都透著伏低做小，“我從沒有想過要取代你的位置，更無意與你爭什麼。往後我入府，必定事事敬你、處處讓你，絕不敢有半分逾矩。你千萬不要走，這個家不能沒有你。”
虛偽的話語刺耳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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